返回

第七百二十八章 鱼无苦,务实,答辩(8k)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绝非普通常见的阴阳五行之道,而是另外更隐晦,更幽微的变化,为凡俗所难窥。

但以赵青的眼力见识,自是轻易寻出了端倪,品析了一会儿,便已初步得出了结论。

看似是别人在尝鱼,实则是勾践在尝苦。

做菜者与食用者,在此发生了奇妙的反转。

那鱼炙本身,技艺固然顶尖,可称超群,佐料亦皆源自灵圃上品,却并未涉及到道法玄机,绝无可能令众人为之神魂颠倒。

然而,怪就怪在——满座宾客举箸之后,无不面露陶醉之色,啧啧称叹,只觉生平未尝此等甘美。

更有数人怔怔凝望着空处,似是被那滋味摄去了心神,久久难以自拔。

这便远非庖厨之力所能及了。

或者说,鱼炙的食材珍稀度,尚未达此般水平,仅仅是普通的文鳐鱼罢了。

真正的“调味”,发生在另一个层面。

发生在“神遇心易”的造化之奇间。

老子尝有言:“五味令人口爽。”

它作用于味之五象,辛甘酸苦咸,已臻概念层次,非仅舌上之感,鼻中之嗅。

而勾践的手段,正是影响了这里面的五味之象,实现了某种建立在守衡规则下的置换。

把别人心里沉浸的苦味,汲取出来自己吸纳。

且不仅仅是当下的苦,还包括过去的苦难,各式各样的遗憾,悔丧等不好的味道,从而给予心灵莫大的慰籍,抹平无数伤痛。

于是,因为持存着“去苦”的未来变化期望,鱼炙的滋味也就突破了理论上的阈值。

需要注意的是,鱼的异常甘美,属于做出后既有的属性,并非食用时才消去了苦。

它更像是一类贷与收账的道象契约。

每尝一口,均是在向食客预支未来的甘甜,而勾践则代他们偿还那份被剥离的苦涩。

这并非幻术惑神、蒙蔽感官,而是真真切切地改易了味道在天地间的既有之序!

先有其美,后有其因。

“曲则全,枉则直”,唯有道之运化,可无视这般时序的逆行施为,打破自然的限制。

“卧薪尝胆”,“苦心人,天不负”,有太多词句描述了历史上勾践的隐忍与坚毅。

不过,到了这个超凡显圣的高武世界,区区胆汁,自是无法让一位中六气大成的顶尖高手感到苦楚,起到提醒效果,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办法:

从专毅处学来了一门玄妙的五味之剑,然后经常做菜做饭,让旁人尝到极致甘美的同时,自己默默承受着那份额外的苦涩。

除了邀请贤士宴饮外,勾践平日里,也总是在赐人饮食,一起用餐的路上,老弱农夫、庶民百姓、地方官吏,皆无视身份差异,不断分发随身携带的熟食、脂酸、脯羹。

现在看来,这些饮食大抵都少不了此类剑道参与的工序,潜藏着千百万般红尘磨砺。

它不仅是炼心之术,亦是强大的奇诡杀伐剑意,有着干掉过吴王僚的传世战绩。

也不知道,专毅这个吴国上卿,是怎么会把它传授给勾践的?蓄意为之?不忍心此法失传?还是对方悟性过高,接触了几回,便强行参悟了出来?

专诸之剑,强则强矣,毕竟已经被曝光了内中关键,再想要用于行刺,却是难为。

于是传出去,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赵青心中暗暗思索,考虑到这绝非勾践主修的剑道,显然是以旁枝反哺主干,这位越王的功行修为,实在是深不可测吶!

再加上她感知到了微量混沌气机,基本上已可确认,勾践现在是中六气步入亥会的阶段,三十年内,便必须完成破境晋升。

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黄池之会前夕了。

要知道,下六气大成渡元会生灭之时,纵然失败,若有上六气境肯出手相救,亦可存活下来,但中六气大成的破境,却是不会有这样的退路了,生死攸关,不成便亡。

所以,敢于封关渡劫之辈,颇为罕见。

被称作中六气大成者,多只是修毕了天象性灵等一类成就,跟真正的圆满差距极大。

司寇扶同、司农皋如、太宰苦成,虽然据传也都是中六气大成的修为,然而就算不计入装备,三者联手,亦远非勾践之敌矣。

不得不说,这位越王可能是她现今为止,所见的第一高手了。诸稽无辞、文子,应当均非真身,不算在内。文种则还是差了些。

毕竟有着王族的底蕴,得了允常的真传。

欧冶子、文子等人的道法,亦必有所涉猎。

实际上,经常冒头钻出来闲聊的金鲤,现在也是藏得严严实实的,从中亦可窥见一斑。

如此剑道,当可化作自己成长的营养。

不过,对方的高度关注,对自己是否算是件好事呢?如果干预过多,却是少了逍遥自在,甚至有着发觉入梦引证特异,生出怀疑的可能性。

念及此处,赵青却是未曾挑明这桩”吃苦”的利害关系,揭开勾践鱼炙背后的偌大牺牲。

观棋不语,是棋品;观道不言,亦是道品。

悄然间,她改换夹起了另一碟的鹿脯。

同时,也倾听着下方船庐内的交谈声响。

但见庐中案上杯盘罗列,酒香氤氲。

尽管是清晨时分,却无半个人觉得油腻饱胀————能跨越动辄以万计的路途来此,又是胸有点墨、欲聘其志之辈,哪个不怀几分修为在身?

固然未必有多精深,师承也罕有高明者,却也足以化食消谷,不惧壅滞。

若是凡俗之人误食此等珍馐,恐怕才举几箸便要气血翻腾,腹胀如鼓,昏昏欲睡了。因而市井间偶有“神仙饭,不可食”之说,倒也不是虚言。

贤士们或着楚服,或衣吴锦,言语口音南腔北调,一面举箸,一面交头接耳,更有许多人以传音之术私下交谈,眉宇间神色各异。

虽无高声喧哗,那暗流般的声线、神念往来却密密交织,比开口说话还要热闹三分。

“这道椒梅麋,里头至少掺了七种灵萃,我只在郑国钧台的待秋楼上尝过一回,仅此一豆,便索价千有余。越王竟以此寻常宾客,手面当真阔绰。”有人感慨着道。

布币“一”的面额,约等于二枚大戈币。

“你只见其价昂,我却见其用心。”

接话的是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位青袍老者:“这案上器皿,每一件皆以印纹之法,镌了微型的蕴温之效,冰炭同案而各得其宜,可依个人喜好微调!搁上一整日,亦风味俱佳。”

“依我看哪,器物饮食倒在其次。”

又一道传音插了进来:“与那些年投过的卿族相比,今日同舟共游、与王上同食一锅之羹,才是莫大的体面。越王好士,果然不是虚言。”

“这是真瞧得起我们这些破落门户的!”

此言一出,席间几人皆默然了片刻。

少顷,那老者低声开口:“老夫漂泊半生,所见列国卿族,鲜有不以门第取人者。

“当年在晋,我也曾投帖于荀跞门下,欲智氏,在作阶下候了整整三日,仰望着云桥都晃花了眼,却连个下大夫的面都没见着。”

“后来辗转托人打听,才知道我那荐书递进去之后,压根就没被拆开过——对方说,无名无籍者之牍,例不入二门,非以千金为凭,难得'封传'。”

“晋卿府邸法则森严,无处不蕴神通玄奥,若无‘封传”,即便是冲入了敞开的大门,翻过了院墙,所见所在,亦只梦幻泡影而已,永世隔绝分离。”

“我在客栈里耗尽了盘缠,最后是靠给同舍的商人抄写邸报,才勉强凑够了回乡的川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热门推荐
我才一岁,逆袭系统什么鬼?
金葫
韶华为君嫁
小娘子驯夫记
红松
我的合租美女老师
窈妃传
三途志
我开始摇滚了
老婆刚满十八岁
我是大导演
元先生,情非得已
重生之超级衙内
罪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