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延之帮忙约了,等消息。”秦渊说。
许悦已经把吐司吃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干等吗?”
秦渊想了想:“我想先去沈娴出事前最后活动的那个地方看看。”
“写生地点?”
“对。”秦渊说,“如果那个年轻人是在那段时间接触她的,那个地点附近可能会留下一些痕迹,比如监控,目击者,或者她当时拍的照片。”
“好,那我去换衣服。”许悦立刻站起来往房间走。
林雅诗也站了起来:“我也去。这边你一个人跑不开。”
秦渊没拦她们。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一起出了门。
宋雨晴在楼下刚好碰到他们,听说要去现场调查,也默默跟了上来。
沈温娴参加写生活动的地点,在城郊一个叫“青溪谷”的地方。是个半开放式的山水园区,有竹林、溪流、石阶和一些仿古亭台,平时有不少书画爱好者和摄影的人去那里采风。
车开到园区门口时,已经接近中午。阳光炽烈,竹叶的影子在水泥路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园区入口有一个保安亭,里面坐着一个戴着草帽的老大爷。秦渊走过去,亮了一下证件:“你好,请问一下这边今年四月中旬的监控录像,还能调出来吗?”
老大爷看了他的证件,表情有些为难:“监控是有的,但我们这个园区的存储周期一般只有一个月,超过一个月的就会被自动覆盖。”
“四月中旬,距离现在超过一个月了。”秦渊说。
“那八成是没了。”大爷摇头,“这设备便宜,存不了那么久。”
秦渊没有立刻放弃:“那有没有可能你们当时有人手写了值班记录,或者有访客登记本?”
“值班记录有。”大爷说,“但只记进出车辆和大的团客,散客一般不登记。”
“四月中旬那个时间段,有没有一个书法社的团体来过这里?”
大爷想了想,拿出一个有点旧的记录本翻了翻,指着一页说:“有,四月十二号,市书法协会的一个小组来写生,带队的是个姓吴的女老师,十来个人。”
“那里面有位女士,姓沈,大概六十出头,您还有印象吗?”
老大爷眯眼想了想:“那个团里年纪大点的女士有好几个,我记不太清了。不过那天确实有一个男的,不是他们团的,跟其中一位女士聊了很久。”
秦渊的注意力瞬间集中了:“什么样的男的?”
“挺年轻的,二十多岁,穿件深色衣服,个子不算特别高,说话声音不大。”老大爷比划了一下,“戴了顶帽子,帽檐压得低,我也没看清脸。”
“他后来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溪那边走了。”大爷指了指园区深处,“那边有片小竹林,人少,拍照片的人常去。”
秦渊谢过大爷,领着三个人往竹林方向走。
园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石阶层层叠叠,两边是茂密的竹子和蕨类植物,空气里带着潮湿的草木气味。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偶尔有风吹过,头顶响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带,一条浅溪从中间穿过,溪水清浅,能看到水底的圆石。
秦渊站定,环顾四周:“如果是这里,那应该能拍到一些画面。”
“可是监控已经被覆盖了啊。”许悦说。
“园区的监控存不了那么久,但周边的主干道上有交通监控。”秦渊说,“如果这个人是从外面进来的,那园区外的路口摄像头可能拍到了他的来去轨迹。”
林雅诗立刻拿出手机:“我联系交通那边,调四月十二号前后三天,园区周边所有路口的记录。”
“多要一天前后。”秦渊说,“如果他提前来踩过点,可能不止出现一次。”
“明白。”
竹林里的风吹过来,竹叶摇动时发出细碎的响声。许悦蹲在溪边,用手拨了一下水:“这地方挺安静的,确实适合聊天。”
宋雨晴站在一棵竹子旁边,抬着头看竹节之间的光影:“那个老大爷说,那个男的跟奶奶聊了很久,那他应该是很擅长跟老人家打交道的那种人。”
“或者他提前做了功课。”秦渊说,“知道她喜欢书法,容易对懂书法的人产生好感。”
许悦站起来拍了拍手:“所以又回到那个问题——他到底是怎么挑上目标的?”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走到溪边,目光沿着水流的方向看了一段。溪水绕过一块大石头,拐了个弯流向更深处,拐角处的泥地上有一个淡淡的脚印,看起来已经有些日子了,但纹路还算清晰。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下那个脚印。
鞋底的纹路不是常见的运动鞋或皮鞋,而是一种带着波浪形横纹的样式,边缘的磨损程度也不均匀。
“这个脚印......”他低声说。
“怎么了?”林雅诗走过来。
“鞋底纹路有点特别。”秦渊说,“不是国内常见品牌的鞋底纹。”
许悦也凑过来看了看:“偷渡客?”
“不一定,但值得记录。”秦渊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用随身带的尺子粗略量了一下鞋码和步幅。
宋雨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动作,没有出声打扰。
等秦渊拍完照站起来,林雅诗那边也已经发完消息:“交通那边说最迟明天上午给结果。”
“好。”秦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先回去,等监控结果。”
从青溪谷出来后,车开过一段很长的林荫路,两侧的树木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路面上只有偶尔透过叶片缝隙掉落的光点。车里很安静,许悦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雨晴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书翻了几页,然后轻轻合上:“这本书的内容很平实,但语气有一种刻意的‘引导感”,像是在教人慢慢放松。”
“能看出来吗?”秦渊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能。”宋雨晴说,“很多句子用了“你不必着急“你可以慢慢体会’这样的句式,不是学术性的描述,更像是有人在面对面跟你说话。”
许悦转过头来:“所以这本书本身就是工具?”
“有可能。”宋雨晴说,“但它非常隐蔽,表面上完全是一本正常的艺术读物。”
林雅诗坐在副驾驶,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数据分析:“如果这本书确实是工具,那它被送给沈温娴的时间点就太巧了————刚好在她接触那个年轻人之后。”
“也就是说,那个年轻人送书给她,是在为后续的指令做铺垫。”秦渊说。
“对。”林雅诗说,“先建立信任,再通过某种介质持续传递影响。”
许悦在后座叹了口气:“听你们这么说,我觉得那个年轻人太可怕了。一步一步都想好了,连送什么书、说什么话都设计过。”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秦渊说,“只是他的专业方向有点偏。”
车开回市区后,秦渊先去了一趟技术组,把那本书和香炉交给化验人员,又详细说明了需要检测的重点。
等他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街灯陆续亮起来,把行人道上的树影拉得细长。
他站在技术组门口,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裴绍发来一条消息:“查到了。周芷瑤发空白短信的那个虚拟号,激活位置大概锁定了,柳林巷那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