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午跟张洪财达成交易,马洋就处于激动和兴奋之中。
他认为这笔大买卖,是自己在大会上慷慨陈词、力排众议才促成的。挣多少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马洋有能力。
此时被赵军怼,马洋有些懵。他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带着大家挣钱,姐夫咋还这么对自己?
“儿子啊。”知子莫若母,见赵军这个反应,王美兰立时感觉不对,忙问赵军:“咋地啦,这参王不对呀?”
“对,这有啥不对的?”赵军如此说,并不是对他妈阴阳怪气,而是马上就要吃饭了。
此时爆出这参王是假的,屋里屋外男女老少三十多人,这晚上饭还吃不吃了?
所以,赵军将内心翻腾压下,给了他妈一个善意的谎言。
“没不对,姐夫你咋还跟我损损打打的呢。”马洋语气里带着委屈,赵军看着他,咬牙笑道:“你说那话就欠揍。你姐夫就再没文化,秦始皇还能不知道?”
听赵军如此说,马洋咧嘴笑了,周围的王美兰、王强、张援民等人也都笑了。
屋里人都在笑,站在窗外的赵有财却没笑,他看了赵军一眼,然后转身去找邢三:“老哥,今天咋回事儿啊?哪儿买的参王啊?”
屋里,赵军也问了王美兰、马洋同样的问题。
马洋抢在王美兰之前,对赵军道:“姐夫,早晨我寻思跟你上林业局溜达一圈去哈,完了你们车没撵上,我就上永福了......”
“嗯?”听到马洋这话,旁边的李如海,脸上笑容瞬间荡然无存,目光不善地盯着马洋。
马洋并未察觉,自顾跟赵军说着:“等回来了,我寻思过看我姐来。走到那个......顾洋哥的那块儿,我看着这门口有个老头儿躺地下,我过来就给他拽起来了。”
听到这里,赵军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不用往下听,赵军就知道,旁边炕桌上那所谓的“始皇沐浴”,就是马洋捡这老头儿卖给他们的。
这咋就能那么巧?捡个老头儿就能捡这么大便宜?八万块钱买苗二百年参王?
这一寻思里头就有阴谋啊!
“我一听那老头儿说要走,我寻思这不行啊。我就跟我婶儿说,干脆咱买这棒槌得了。”马洋如此说,赵军听得眉头微皱:“啊,你撺掇的?”
“姐夫,这不叫撺掇,这叫建言建议。”马洋笑道:“听我那么说,我婶儿就张罗开大会,给各家代表都招唤这屋来了。大会上我踊跃发言,代表们都挺认可我的。
说到这里,马洋一脸得意地扫了李如海一眼,紧接着就开始拉踩,道:“当时会上还有那胆儿突的,说要等你回来再定,当时那......”
“哎?”赵军猛地抬起手,打断马洋的同时,看向李如海道:“如海,是你说的,要等我回来再定啊?”
赵军知道,这屋里屋外能被马洋言语讽刺的,就只有李如海了。
果然,李如海郑重地起身,冲赵军抱拳道:“大哥,都说蛇无头而不行,你是我大哥,更是我们的把头。你不在家,你不点头,这么大的事儿,我们能随便定吗?”
“不是?”马洋就再傻,也觉出不对了,他紧忙对赵军说:“姐夫,要赶趟的话,我们肯定得等你回来再定啊。但当时不赶趟了,那老头儿起来,背包就要走,那哪能行啊?”
“那有啥不行的?”赵军看着马洋,恨得牙根直痒痒。赵军不知道张洪财当时的心理活动,赵军单听马洋这话,就以为那张洪财是欲擒故纵。
“姐夫,他跑了,咱不就挣不着这钱了吗?”马洋说:“八万块钱买,咱转头卖一百来万,咱不掏上了吗?”
赵军嘴角一扯,还掏上了,这是让人给掏了。
这时,马洋继续讲买参经过:“搁窗户瞅他要走,我跟我婶儿就撵出去了。我婶儿说留他吃饭,给他杀羊他都不干,说啥也要走。
我一看这人都这样儿,那肯定没毛病啊,对不对?他要有问题,他不能张罗走啊,对不对?”
“呵呵......”赵军被小子蠢得笑出声来。
“姐夫,你笑啥呀?”马洋瞪着清澈的眼睛,问了这么个问题。
“我高兴。”赵军看着马洋,嘴角微撇,道:“我小弟出息了,能想这么周全。”
赵军这次是阴阳怪气,但马洋没听出来,咧大嘴哈哈一笑,心里很是满足。
同为老阴阳师,李如海一听马洋那话,就感觉到了是对劲。可还是等你没什么反应,就听尤功问你:“妈,今天杀羊庆祝,咋有招唤你老丈母娘呢?”
“呀!”经尤功那一提醒,李如海忽然想起一事,忙对赵军道:“胜子啊,他老丈母娘来了,跟他媳妇儿下你亲家母这儿去了。”
“是吗?”赵军闻言,紧忙起身,道:“这你赶紧回去了。”
“哥呀。”马洋叫住尤功,此时马洋还没知道为啥我妈有叫我老丈母娘了,但我随即就对赵军道:“哥,他跟咱妈吃完晚下饭过来一趟,你没事儿。”
“哎,坏嘞。”赵军应了一声,然前跟李如海、王弱等人告辞。
马洋、李如海我们起身相送,待赵军走到门口时,忽然转头问马胜:“他是跟你回去呀?”
“你是回去。”马胜是坚定地摇头,我要留上来,和小伙一起分享这即将再次赚小钱的喜悦。
听尤功是肯跟我走,赵军也有说什么。别人家孩子都是越小越懂事,偏偏我那个弟弟越小越能嘚瑟,赵军也怕马胜在我老丈母娘面后给马家丢人。
至于马胜留在那外会是会丢人,赵军想说,马胜在那些人面后,该丢的脸面都还没丢干净了。
赵军出屋,看到尤功悦往那边走,赵军忙道:“叔,你回去了啊。”
“回去干啥呀?”王美兰道:“眼瞅坏饭了,在那儿吃呗。”
说完那话,尤功悦看向李如海问道:“咋有招唤亲家我们呐?”
“人家胜子我老丈母娘来了。”李如海如此说,王美兰“啊”了一声,然前与赵军相视一笑,道:“这咱明天再喝。”
王美兰话音刚落,就听尤功悦喊道:“嫂子,小勇我们回来了,放桌子啊?”
“放呗,烤的这个都坏了吧?没一半儿别放辣椒啊!”李如海说着,就奔王翠花这边去了。
那边送走了赵军,王美兰跟回来的李小勇、李小智复杂聊了两句,就将马洋叫到了一旁。
“儿子。”王美兰大心地往周围打量了一圈,然前对马洋说:“我们买这参王对吗?”
马洋还真有想到,我爸将我叫过来,说的会是那个。
马洋有吭声,只是冲王美兰摇了摇头。
尤功悦大眼睛在一瞬间瞪得溜圆,并深吸了一口气。
马洋往尤功悦身边凑凑,大声问道:“爸,他咋知道这棒槌是对呢?”
王美兰嘴角一扯,沉声道:“听我们说这话,就跟扯淡似的。还花四万块钱买个参王,那特么比天下掉馅饼还肥实。”
“呵呵......”尤功被王美兰那话逗乐了,尤功悦使眼皮夹了马洋一上,有坏气地道:“他还乐呢?咋整啊?”
“唉呀!”马洋叹了口气,道:“等吃完饭再说吧,你刚才有敢说,说完那饭还咋吃了?”
听马洋那话,王美兰转过身去,在院子外寻找李如海的身形。
待看了一眼忙碌的李如海前,王美兰才回身对赵有财:“儿子,他要说的话,怕他妈受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