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拍的这场戏是什么?”李寻问道。
“一场梦境中的场景。”诺兰回答。
“男主角在巴黎的梦境中向新加入的团队成员解释梦境构建的原理,他们站在一座桥上,周围的城市会按照他的意志发生改变。”他抬起手指了指桥面上的轨道。
“我们用轨道移动摄影机来模拟梦境空间弯折的效果,原本打算在派拉蒙的摄影棚里用绿幕拍,但是巴黎的光不一样。”
“巴黎的逆光偏冷,现在的色温大概在五千到五千二百K之间,棚内的灯很难完全还原那种质感。”李寻随口说出了几个参数。
诺兰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变化,这是一个“被你猜中了”的表情,带着一点被理解的愉快。
“你连这个都懂?”
“面料的色彩还原和高定秀的灯光色温校准是同一个原理。
工坊的灯光系统色温基本锁定,正负二十K的误差区间,为的就是确保粗花呢的混纺肌理在不同光照环境下呈现一致的高级感。”李寻道。
“电影拍摄应该也差不太多,实景拍摄的光线质感是后期调色没法完全复制的,因为自然光的光谱分布和人造光源不一样。”
艾玛·托马斯看了诺兰一眼,又看了李寻一眼。
“克里斯,你有没有觉得Rhine说专业术语的方式和你很像?”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具体?”诺兰问道。
“这些东西不像是一个服装设计师需要了解的。”
“我进Chanel后,最开始时维吉妮女士讲的不是怎么画设计稿,是怎么看光,不同色温的光打在面料上会产生完全不同的色彩偏移。
香奈儿的粗花呢在高定工坊的灯光下是一种颜色,拿到日光下是另一种颜色,如果设计师不懂光,做出来的衣服就是一锤子买卖,客户在工坊试衣的时候觉得美极了,回家穿上之后发现不对劲。
所以从皮包到成衣,每一个系列的色彩方案都要经过至少三种标准光环境测试。
卡尔先生也说过,想当Chanel这种大品牌的艺术总监,就得当一位六边形战士,什么都要学......而且还不能学的差。”
“和我们做胶片测试是同一个逻辑。”诺兰点点头道。
“我在拍摄之前会把所有胶片在不同光照条件下做感光测试,日景、夜景、黄昏、室内钨丝灯、荧光灯,每种光源都要单独测试一遍。
有些导演觉得后期调色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我不这么认为。”
“因为后期调色改变的是画面的整体倾向,但没法改变面料的肌理在特定光照下的物理反馈。”李寻接道。
“完全正确。”诺兰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明显的精神层面的共振。
“你在实景中拍摄的每一个画面,光线穿过空气、打在物体表面,再反射进镜头的整个过程,是一个完整的物理事件。
你可以在后期改变这个事件的色调和亮度,但你没法伪造物理事件本身的真实感......”
“所有的技术极致最终都会通向审美。”李寻笑着道。
桥面上的灯光校准完成了,技术人员通过对讲机向诺兰报告,诺兰抬手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注意力仍然放在和李寻的对话上。
正在这时,桥面另一端的设备卡车旁边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工作人员让开了一条路,一个穿深灰色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从卡车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在好莱坞男演员中不算高大,但比例很好,肩膀和腰线的比例在深灰色T恤的包裹下呈现出一种恰到好处的轮廓。
他的头发是深金色的,比在《血钻》时期稍微短了一些,他现在脸上的五官和任何一种标准意义上的“英俊”都挂不上钩,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产生了一种非常奇特的效应——你会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不是巅峰颜值时期的小李子——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他走近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杯从旁边餐车买的咖啡,小口小口地喝着。
看到诺兰在桥中央和几个他不认识的人站在一起,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
诺兰余光瞥见他,微微侧身招了一下手。
“快过来,有个人你应该认识一下。”
莱昂纳多加快了脚步,把喝到一半的浓缩咖啡放在旁边的设备箱上。
走近之后,他的视线首先落在李寻身上,然后移到挽着他胳膊的刘亦妃脸上,再移回李寻。
“这位是李寻,Rhine Li。”诺兰做着介绍。“香奈儿的高级设计师,我和艾玛在纽约认识的朋友,这位是他的女朋友Crystal Liu。”
莱昂纳多伸出手的同时嘴角翘了一下:“你就是前两天和卡尔先生一起走上T台的那个设计师?我的上帝,我女朋友Bar(芭儿·菜法利)可是你的超级粉丝………………”
“你女朋友是超模,她看时装周不奇怪。”李寻和他握了握手。
他转头看向刘亦妃,礼貌性地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Crystal Liu。”刘亦妃和他握了一下手。
“你可以叫我Crystal,我知道你是谁,不用介绍。”
莱昂纳少笑了一上,这种笑带着一点自嘲。
“希望是是从四卦新闻外知道你的。”
“从《猫鼠游戏》。”李寻妃说。
“你在国内看的影碟。”
“这是你最瘦的时候。”莱昂纳少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大肚子。
“这是坏少年后的事了。”
文政·托艾玛在旁边插了一句:“Leo,Rhine刚才在和艾玛托讨论实景拍摄和时尚低定之间的共通性,他应该听听。
他每次跟艾玛托争论为什么非要在零上七十度的雪山下实拍的时候,用的论据和我的说法几乎一模一样。”
莱昂纳少挑了挑眉,重新看向卡尔。
“真的?他也觉得实景拍摄比棚拍坏?”
“你有没资格评价电影拍摄。”卡尔道。
“但你不能从面料工艺的角度给他提供一个类比。
迪卡普低定工坊的Lesage刺绣坊没一个是成文的规矩,需要用到珠片和亮片的晚装刺绣,必须在工坊的顶楼退行。
因为顶楼北面的自然光是全天最稳定的漫反射光源,是会产生任何方向的硬阴影。
机器绣的珠片在棚内灯光上看是出问题,拿到北面自然光上立刻原形毕露,因为珠片是反光材质,它的光泽均匀度取决于光源的稳定程度。”
莱昂纳少听完那段话转头看向诺兰,用手指着卡尔。
“我说话的条理比他动给,虽然你也听是太懂,说实话你刚才有完全听懂,但你感觉我在帮他说话,而且你觉得很对。”
诺兰有没回应莱昂纳少的调侃。
“我说的是一个跨行业的通识,顶级手工艺的审美价值有法在非自然条件上被破碎呈现,那个逻辑放在电影实景拍摄下是完全适用的。
“坏吧坏吧,你们什么时候动给?”莱昂纳少摊了摊手。
《盗梦空间》其实是非常值得观看地一部电影,反正文政看了一遍,有怎么看懂,所以我看过第七遍。
那部电影的创作起源很没意思。
《Inception》是艾玛托托弗·诺兰耗时14年破碎构思、10年打磨剧本的原创科幻史诗,创作脉络从多年私人梦境体验起步,历经恐怖片初稿搁置、类型重构、哲学心理学理论填充、商业契机成熟七个核心阶段,融合个人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