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打了,没必要在这里继续停留下去,现场只留下少数人做各种记录,大队人马返回警署,至于两个国土安全局的人,这会儿已经在医院躺着了。
在楼下与詹姆斯·瑞安这些老同事聊了一阵,大家一起回忆了下与...
马丁蹲在马泰奥面前,指尖慢条斯理地抹过匕首刃口,血珠顺着钢线滑落,在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没擦,就让那点猩红沾在指腹,像枚劣质印章。
“你刚才说塞斯·诺亚是哈利斯科新生代的人。”马丁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马泰奥耳廓,“哈利斯科?墨西哥?贩毒集团?”
马泰奥喉咙里咯咯作响,喉结上下滚动,却只挤出一口带血沫的浊气。他左手被钉在地板上,右手腕反拧着压在背后,肩胛骨凸起如刀锋——不是骨折,是关节脱臼前的临界点。马丁没卸,就卡在那里,疼得人牙根发酸、眼球充血,却偏偏吊着一口气不敢昏死。
“不是……不是集团。”马泰奥终于嘶出声,嘴唇裂开,血丝挂在下巴上,“是……是‘影子商会’。本地分支。他们不运货,只洗钱、放贷、收保护费,还……还替政客擦屁股。”
马丁眼神一凝。影子商会?这名字他听过三次——一次在库克县财政审计报告附件里,用“第三方合规顾问公司”代称;一次在马泰奥去年签批的三份警用装备采购合同背面,手写备注栏写着“S.N.已确认付款路径”;第三次,是三天前理查德从州检察官办公室偷拷的加密硬盘里,一张Excel表格标题栏:【2023Q3-影子商会与县警局合作项目结算汇总】。
原来真有这号人。
“达柳斯·外德呢?”
“他……他是塞斯的财务执行官。”马泰奥喘了口气,额角青筋暴跳,“达柳斯管账,塞斯管人。但塞斯……从不露面。没人见过他真容。连达柳斯都只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他。”
马丁眯起眼:“那你见过?”
“没有!”马泰奥猛地摇头,牵动脱臼的肩膀,疼得浑身抽搐,“我只和达柳斯谈!塞斯……塞斯只和马泰奥·霍尔特谈!用的是……是局长专用加密线!”
马丁手指倏然收紧,指甲陷进马泰奥颈侧皮肉:“所以你现在不是局长了。”
“对!所以我完了!他根本不会见我!”马泰奥突然崩溃般嚎出来,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他删了我的所有通讯记录!连备份都没留!达柳斯昨天就被调去德州分局当副局长——那是塞斯的人事任命!我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马丁沉默两秒,忽然松开手,站起身,抄起桌上半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流进领口,他抹了把嘴,盯着马泰奥扭曲的脸:“你怕他,是因为你欠他钱?”
“不是钱……”马泰奥声音陡然发虚,瞳孔缩成针尖,“是……是利亚姆·塞缪尔主教。”
空气骤然冻住。
马丁捏着酒瓶的手指关节泛白。利亚姆·塞缪尔——那个在圣玛利亚教堂地下室主持“忏悔仪式”的主教,那个上周五还在县议会宗教事务听证会上微笑致辞的慈善家,那个三个月前亲自为马泰奥颁发“社区守护者”勋章的男人。
“他怎么了?”
“他……他不是主教。”马泰奥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得比哭还瘆人,“他是塞斯的亲哥哥。哈利斯科出来的。十年前假死,用新身份入籍,现在……现在是全美天主教青年基金会的理事长。”
马丁胃里一阵翻搅。
难怪利亚姆能轻易撬动州检察长办公室——他捐给教会的钱,每年超八百万美元。而教会旗下二十家非营利组织,七家注册地址在库克县,其中三家……
马丁脑中闪电般掠过三张营业执照照片:
【圣心青少年发展中心】——法人代表:利亚姆·塞缪尔
【橡树岭社区康复协会】——监事:马泰奥·霍尔特(已注销)
【黎明之光教育基金】——财务总监:达柳斯·外德
全是空壳。全是洗钱管道。
“你们用教堂地下室做什么?”
“不是……不是地下室。”马泰奥喘着粗气,眼神涣散,“是……是圣器室。后面有暗门。通向地下停车场改造的……审讯室。塞斯喜欢在那里‘净化’不听话的人。他说……说神的慈悲需要火来淬炼。”
马丁喉结滚动。他想起上周巡逻时路过圣玛利亚教堂,看见维修工人在后巷卸下三箱标着“圣水净化设备”的金属柜——柜体焊缝粗糙,底部铆钉间距精确到毫米,像某种定制牢笼。
“利亚姆知道你今晚会被保释?”
“他……他提前一周就知道。”马泰奥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几粒血块,“塞斯要清理旧账。马泰奥·霍尔特……只是第一个。下一个……是理查德·戴维斯。再下一个是……是你。”
马丁脚尖碾了碾地板上凝固的血渍,没说话。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短促,尖锐,像利刃划破玻璃。他猛地抬头——二楼卧室窗帘缝隙里,一点微弱红光正一闪而逝。
热感镜头。
有人在对面楼顶监视。
马丁瞬间扑向书房角落的落地灯,一脚踹断灯杆,铜制底座砸向天花板吊灯。哗啦!水晶碎片暴雨般倾泻,整栋楼陷入黑暗。
同一秒,他抄起马泰奥腰间的战术手电,强光直射二楼窗台——红光消失。
“谁?”马丁吼道,声音炸开在死寂里。
没人应答。只有风穿过破碎窗框的呜咽。
马丁转身,匕首抵住马泰奥咽喉:“塞斯在哪?”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马泰奥脖颈血管狂跳,“但他每周四凌晨三点……会去橡树岭公墓。B区第七排,他母亲的墓碑……那里有信号中继器!他用墓碑底下埋的基站和境外通话!”
马丁手电光扫过马泰奥惨白的脸,忽然笑了。
笑得森冷。
他弯腰,从马泰奥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便签纸——上面是潦草字迹:【周四 3:00 B7 火葬场通道备用钥匙已备好 ——D】
达柳斯·外德的笔迹。
马丁把纸揉成团,塞进马泰奥嘴里,用力一按:“咽下去。”
马泰奥呛咳着吞咽,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马丁直起身,解下背包,取出一支黑色圆筒状物——不是枪,是改装过的工业级信号干扰器。他按下开关,嗡鸣声低得几不可闻,但客厅里所有电子钟屏幕瞬间雪花乱跳,手机自动关机,就连马泰奥手腕上的智能表也黑了屏。
“你……你要干什么?”马泰奥瞳孔地震。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马丁蹲回他面前,匕首尖端挑起马泰奥下巴,“明天早上八点,你准时出现在县警署新闻发布会现场。穿那件蓝西装,打灰领带。对着镜头说——‘我自愿辞去局长职务,配合调查影子商会及利亚姆·塞缪尔主教涉案问题。’”
“不……不行!塞斯会杀了我全家!”
“你全家?”马丁冷笑,抬手掀开马泰奥左袖——小臂内侧,一道蜈蚣状陈旧疤痕蜿蜒至肘窝,“你老婆三年前车祸‘意外’去世。你儿子上个月‘自杀’在车库。你女儿……现在还在圣心青少年中心做义工,对吧?”
马泰奥浑身僵住,汗珠顺着太阳穴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