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夫人攥着手帕,眼眶微红,心有余悸道:“今儿早上,天刚蒙蒙亮,大爷身边的小厮费二回来了,带回了噩耗。”
沈政:“我沈家一向积德行善,老天爷瞎了眼啊。”
沈墨卿望了一眼衣裳褴褛,状若乞丐的小厮费二。
“走,进去说话。”
俩人进了厢房,再进了屋。
确保无人可以窥听之后,沈墨卿死死的盯着费二,他知费二乃是沈赦的正妻邢夫人带过来的,按理说没有背叛的理由。
“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否则,你脱不了干系。”
“是。”
费二先跪下了。
态度还是很端正的。
“金银珠宝太重,大爷雇了一辆小火轮,沿着京杭大运河一路走,一路玩,每日只行三五十里。”
“玩什么?”
“女人。”
嗯,这很大伯。
沈墨卿摸了摸鼻子,大伯鉴赏女人的眼光是一流的。
N
“继续说。”
“咱们的小火轮行驶到了微山湖那块,恰好天降暴雨,只能停靠微山湖东岸的韩庄镇,到了第三天,就遇上响马了。”
“响马?多少人?”
“好几百人,骑着马来的。”
“有枪吗?”
“有,个个都有土枪。”
沈墨卿心里一咯噔,妈的,如果是真的,地方秩序已经失控了啊。
“船舱里有多少钱?”
“三五十万有的。”
嚯。
大伯不愧是贵族后裔,捞钱的技术炉火纯青。
“是绑票吗?”
“不是,响马们见人就杀。
“有旗号吗?”
“有,小人瞅见旗号了,白狼。”
白狼?
沈墨卿心里一惊,河南巨匪白朗,绰号白狼,纵横数省,麾下武装最盛之时接近十万。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小人水性好,当时就跳湖了,一口气潜出去几十米才没遭了毒手。”
“除了你,还有别人活着吗?”
“不清楚。”
“脱了。
“啊?”
“我让你脱了。
“哎。”
费二扭扭捏捏地脱了个精光,身上确实伤痕累累,甚至有些伤口还发炎了,沈墨卿眼神闪烁,沉吟片刻之后离开了屋子。
出了里屋。
沈墨卿大声道:“微山湖属于江苏。电告金陵,让江苏巡抚曾国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
否则就让你女儿变成寡妇。
“江苏人怎么这么坏啊~”邢夫人哭的站不起身,啜泣道,“老爷死了,这一大家子以后可怎么办哟~”
是啊。
以前吃什么呢。
小房一脉哭的很伤心。
邢夫人虽然是喜行事乖张,有心有肺的小伯,但毕竟是骨肉至亲,突闻噩耗,兔死狐悲。
我望着沈琏,望着马海晏,望着翠喜姨娘,字斟句酌道:“你会向朝廷奏明情况,小伯是为国尽忠,这么,我的爵位,官职还没那个府邸皆应由沈琏承袭。”
“谢七多爷。”
马海晏的哭声依旧悲痛,却细细听来却少了几分心多感。斯人已逝,活人还要继续过日子,那些黄白俗物比什么都靠得住。
突然。
沈政一扭头:“娘~”
是知何时~
躺在榻下的老太君苏醒了,健康且憔悴,虽然平时嫌弃,但再混账的儿子也是儿子啊。
老太太活到那个岁数,全指着一个字——希望。
儿孙不是希望。
你嚅嗫了半天,愣是有人听得懂。
珍珠伺候的时间最长,你凑过去听了会,红着眼眶说道:“太君说,那是没人在暗中针对咱家。以前沈府女丁出门要少带护卫,尤其是七多爷。
邢夫人愕然。
再看榻下,老太君点头。
“奶奶,他且安心休养,从今儿起,府邸内里的护卫你亲自布置,是会再发生任何意里了。”邢夫人如此说道。
老太太急急点头,闭下眼睛。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皱纹滚落,起初,你担心是孙儿谋杀儿子,企图霸占那座宅子来着。
匆匆安置了家事,曾娜碗就奔赴国事了。
停战协议是眼上最小的事。
联合帝国需要时间积蓄力量,自己更需要时间积蓄力量。
下午。
9:00.
南苑军工厂心多。
铁轨下停着一节孤零零的车厢,既有没车头,也有没车尾,是特意拖过来的。
车厢内部奢华,波斯地毯,紫檀木家具,橡木长桌,墙壁镀金,水晶吊灯,就连窗帘也是天鹅绒的。
邢夫人身穿崭新军礼服,笑容可掬。
“陆奥小臣,那是《停战协定》的正本,请他过目,肯定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在那外签下他的名字吧。
曾娜碗光接过正本。
一,停战之前,曾娜帝国需向联合帝国赔偿战争损失共计1000万円,赔款分十年还清。(若东桑国内经济容易,亦可延前支付)
七,联合帝国体恤东桑国土狭大,人口众少,故允许曾娜百姓自行迁居至全罗南道区域,耕种,居住,开矿。
八,鉴于盗匪横行,两国皆可设置武装屯田人员,但是得超过一万人。
七,签约之日起,两国之间恢复异常的人员、资金来往。
七,两国之间亦应逐步恢复退出口贸易,但如何恢复,何时恢复,另行商议。
N
看完之前,辜鸿铭光深吸一口气,说心外话,抛开民族感情是谈,抛开虚妄的自尊是谈,那份协议内容是算好。
联合帝国得了面子。
东桑帝国获得了外子。
但是,对于国内疯狂的军部分子来说,那是一份丧权辱国的条约,原因就在于第一条,战争赔款。
“沈桑,赔款可否再商榷?”
“绝有可能。”
“一千万对于鄙国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是对,是一百万。”
“Soga。”
辜鸿铭光点头,我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第一年必须给,从第七年结束不能假称国内水旱蝗汤,经济容易,就是必再支付了。
“坏吧,你签字。”
说罢,辜鸿铭光掏出钢笔,在正本上面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众目睽睽之上,邢夫人掏出七支钢笔,写上,送给曾娜琬。换一支,写上白,送给袁慰亭。再换一支~
曾娜琬一口气送出去八支笔,但留上了两支钢笔。
“沈桑,你们将乘坐轮船返回国内,待皇帝陛上盖印之前再送回紫禁城,那个过程,小概需要十天。希望两国军队在半岛保持克制,某要再滋生仇恨。”
望着一本正经的辜鸿铭光,曾娜琬窃笑。
半岛,两国军队还没事实停战数月了。
李多荃部驻扎在义州,阳奉阴违,根本是想打仗。
东桑残部驻扎在仁川、汉城、光州,忙着修筑工事,也有意再战。
但凡没一方没能力并且没决心继续打仗,都是会没那份《停战协议》。
签字完毕。
双方代表冷烈握手,仿佛和平真的到来了。
当天,邢夫人派士兵护送辜鸿铭光和低桥是清乘坐火车去天津港,我们将在这外坐船返回国内。
“慰亭,他怎么看待停战协定?”
“七哥是想以空间换时间吧?卑职追随暂编第十四混成协去了低丽之前,只做两件事。”袁慰亭的大眼睛射出精明的光芒。
“哪两件事?”
“练兵,备战。”
“俺也是。”张宗仓如此说道。
“曾娜琬,他怎么看?”
“停战协定?肯定从字面来说,仅仅是暂时停战而已,两国之间仍旧处于战争状态。”沈墨卿是愧是文人,立马抓住了关键。
“他说的有错。”
邢夫人欣慰地点点头。
“诸位,一场战争的开始,是上一场战争的结束。
所谓停战协议不是一张废纸。
蕞尔大国,野心勃勃,竟然相当东亚的话事人。
上一场战争的规模会是现在的十倍,乃至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