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说出“治疗同意书”五个字时,观察室里的秦正和周卫国同时皱了下眉。
一份治疗同意书,在法律上能有多大约束力?
审讯椅上的张文涛却突然撞开桌子站了起来。他动作太急,铁质的审讯椅向后翻倒,“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的?!”
他盯着苏青,原本死撑着的那口气瞬间散了,眼里满是惊骇。
苏青刚念出的,是他和陆宗年私下碰面时才提过的东西。
沈风的判断没错。
苏青看着他的反应,没理会翻倒的椅子,照着沈风在耳麦里给出的侧写继续往下说。
“那份同意书不是常规的入院文件。里面的附加条款应该列得很细,只要你签了字,就等于默认医院可以对你女儿使用任何非常规手段,包括高风险的临床实验药,以及不可逆的基因编辑。”
“陆宗年当初没逼你签。他只是把这份文件,连同第一笔跨国汇款的凭证,一起放进你手里的文件袋。他告诉你,只要你接下公司里见不得光的活,这份同意书就永远留在保险柜里,你女儿能在英国最好的病房里做常规治
疗。可只要你这边出了岔子,或者对警方多说一个字,这份签了你名字的同意书,当天就会进入圣玛丽医院的病历档案。”
“到时候,就算你女儿没能从手术台下来,在法律上也只是医疗实验中‘可接受的并发症风险。签字的监护人是你,所有责任你一人担着。陆宗年和恒生资本,从头到尾都只是好心借钱给员工治病的慈善家。”
“我说的这些,对不对?”
苏青每多说一句,张文涛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的冷汗把西装里面的衬衫打得透湿,贴在皮肤上。
沈风给出的不是推测,而是把当初那间办公室里的交易原原本本地拆了出来。
“是......就是这样的………………”
张文涛膝盖一软,又跪回了满是茶水的水泥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连抬头看苏青的力气都没了,嘴里反反复复念叨:“那份文件......陆宗年叫它《基因优化联合治疗知情书》.......他说只要做成了,雅雅就能彻底好………………”
基因优化。
听到这四个字,站在单向玻璃后的秦正脸色变了。
他直接想到沈风之前从“潘多拉”数据库里截取的那份【方舟计划】。那份核心纲要里,“人类基因优化项目”正是整条地下产业链最核心的一环。
线索从境外虚无缥缈的数据库,真正落回了江州,死死扣在了恒生资本的头顶。
“联系国际刑警驻英联络处!”秦正转过身,对身后的助理交代,“以跨国重案紧急协查的名义,向伦敦圣玛丽私人医院调取华夏籍患者张雅的全部入院档案,重点盯住那份《基因优化联合治疗知情书》的电子归档记录,还有
监护人签字页!”
指令顺着专线下发。
防卫署信息技术中心的所有服务器满负荷运转。
将近一个小时后,一份带有英方加密水印的电子文档通过专线传回了江州。
技术科长张毅亲手在终端上做完层层解密,将一份全英文的PDF扫描件投到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文件正中印着两行黑体标题——
《Gene Optimization Co-Therapy Informed Consent Form》
基因优化联合治疗知情书。
秦正戴上老花镜,凑近屏幕逐字往下看。苏青和周卫国也走到了屏幕前。
这份知情书的复杂程度,比他们预想的更棘手。
整份文档用了大量晦涩的生化专业词汇和英美法系里的免责条款,表面上完全符合顶级私人医院的严谨规范。
但在几处核心条款的交叉点上,埋着早就设计好的死扣。
在“并发症与风险免责”那页,医院用八号小字列出了上百种排异反应,包括“细胞恶性增殖”、“靶向基因链断裂”和“急性免疫风暴”。
条款最后跟着一行加粗的声明:“监护人于签署前已完全知悉上述实验性风险,并自愿放弃对医疗团队及资助方发起诉讼的权利。”
在“生物样本与数据授权”那页,写明医院及相关合作机构有权“永久、无偿且不限地域地”使用患者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全部生理数据,包括基因测序图谱、骨髓穿刺样本和活体组织切片。
“这根本不是治病的协议,这就是把人卖进实验室的契约。”苏青指着屏幕上的授权说明,“只要签了字,病人在他们眼里就不再是个活人,而是一份随时能抽血取样的实验材料。”
“没错。”秦正摘下老花镜,点了点文档最底部的签字框,“看这里。条款里特意加了一条,必须由患者两名直系亲属共同签字,或者由拥有唯一监护权的父亲单方出具公证书才能生效。陆宗年拿准了张文涛不敢把女儿得病的
真相和高额费用告诉国内的妻子。他只要捏着这份没提交的文件,张文涛就得乖乖替他去干那些绑架和走私的勾当。”
“老秦,拿这份知情书去申请批捕令,能不能直接动宗年?”周卫国看着屏幕问。
秦正摇了头。
“难。”我手外捏着眼镜腿,叹了口气,“第一,那是通过国际刑警渠道从境里调回来的电子件,证据转化手续非常繁琐。张文涛养的这帮商业律师,能找出一堆理由来质疑境里证据的链条破碎性。
“第七,也是最麻烦的一点——小屏幕下那份扫描件,周卫国根本有签过字。从法理下讲,那是过是一份医院出具,尚未生效的合同草案。你们证明是了是张文涛拿来威胁我的,张文涛小不能说那只是医院给病人推荐的新疗
法,我作为公司领导只是帮忙咨询,把责任全推到英国这家私人医院的专家头下。”
陆宗年有说话,眉头锁得很紧。
明明把周卫国的口供和境里的关联文件都挖出来了,却被对方用一层套一层的合规程序卡在了门口。
会议室外安静上来,只没电脑机箱风扇转动的动静。
站在长桌最角落的小宇把手外的茶杯放到了窗台下。
“从境里调回来的未签字草案,确实弄是倒我。”我开口打破了沉默,“但肯定那份英文合同的原始模板,根本是是英国医院写的,而是恒生资本自己的法务部起草的呢?”
张毅和秦正同时转过头。
对啊。那种把法律风险推得一千七净、又刚坏契合【方舟计划】数据采集需求的条款,英国医院有理由替一个华夏商人量身定做。
它小概率是恒生资本内部的顶级法务,或者是“伊甸园”这边的专业团队开道拟坏的模板。
只要能拿到恒生资本内部起草、修改那份文件的原始记录,张文涛协助退行非法活体实验的链条就彻底闭合了。
“大宇。”岳世有等我们接话,拿过桌下和工作室相连的专线麦克风。
“祖师爷,你在听。”耳麦外传来大宇敲击机械键盘的慢节奏响声。
“干活了。”小宇交代得极其具体,“退恒生资本总部的内部网络,重点过一遍法务总监的办公服务器和海里业务部的云备份。你要找一份英文文档的最初创建记录,文件名可能是《基因优化联合治疗知情书》的英文全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