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在地下车库的安全通道里炸响,火光撕开黑暗,子弹贯穿了高栋的左肩。
血雾喷出的瞬间,高栋整个人向前扑去,一百三十斤不到的躯体爆发出远超常人的力量,将陈德明连人带枪撞倒在地。
手术刀精准刺入陈德明的右大腿股四头肌。
陈德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格洛克脱手飞出,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两下,滑进了黑暗深处。
“你以为......一颗子弹就能拦住我?”高栋跪压在陈德明身上,左肩的伤口正在大量涌血。
陈德明双手抓着高栋的手腕,试图阻止那把手术刀继续深入:“高栋!你冷静点!你疯了!你就算杀了我,你也救不回你老婆孩子!你这是在白白送命!”
“救不回来。”高栋将手术刀拔出,刀尖缓缓移向陈德明的颈动脉,“但我能让你这个畜生陪葬。”
就在刀尖距离陈德明跳动的喉咙不到三厘米,高栋准备发力的瞬间。
“砰!”
天花板上的应急灯管被一颗子弹击碎,火花四溅。
“防卫署!所有人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苏青的声音从通道尽头传来,配枪举在身前。
她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战术手电的光柱将整条通道照得雪亮。
高栋的动作停住了。
“高栋!”苏青往前迈了一步,枪口平移,对准了高栋的后背,“我说最后一遍,放下武器!”
高栋依旧跪在陈德明身上,左肩的血已经在地面汇成了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队长......”高栋的声音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疲惫,“你们......总是来得这么晚。”
“我没来晚。”苏青又往前走了两步,“你还没杀他,就说明你还没疯透。高栋,把刀放下,你妻女的案子,我们会查到底。”
高栋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查到底?五年前你们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最后就被你们以证据不足挂起来了!你们让我怎么相信你们?”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高突然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苏青咬了咬后槽牙:“这次,全网两千万人盯着。谁都别想把这案子压下去!”
高栋愣住了,胸口剧烈起伏。
“好……………”他惨笑一声,“我想听听,那个叫沈风的主播……………他怎么说。”
苏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直播间,将音量调到最大。
与此同时,环球金融中心68层。
沈风端着保温杯,对着一千八百万在线观众,语气不疾不徐:“各位,故事讲到这里,出现了一个经典的博弈论困境。
“当警察赶到现场,骆闻面临两个选择。”
“第一,杀掉仇人,同归于尽。他的命本来就没几天了,拉一个身价百亿的资本大佬垫背,听起来很划算,也很爽。”
“第二,放下刀,把手里最后的底牌交给警察。”
“如果是你们,你们怎么选?”
弹幕瞬间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当然是捅死他啊!杀妻灭女之仇不共戴天!犹豫一秒都是对老婆孩子的不尊重!】
【别冲动啊!杀了他就是故意杀人,骆闻的冤屈永远洗不清!他就是个杀人犯了!】
【活着才有希望啊兄弟们!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资本家有的是办法洗白!】
"
沈风等弹幕刷了十几秒,才重新开口:“很多人觉得同归于尽很爽。但骆闻是个聪明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道理,死人是不能作证的。”
“他如果杀了陈德明,那陈德明背后的整条利益链就断了。洗钱的证据、灭口的细节、上下游的同伙,全部随着陈德明的死而永远埋葬。”
“而骆闻的妻女,就真的只能永远躺在那十五米深的冰冷混凝土下面,连一块刻着名字的墓碑都等不到。”
“但如果骆闻选择活着,选择把证据交出去......”
“那他妻女的尸骨,就有机会重见天日。”
“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他最后能为家人做的事,不是用肮脏的血替她们报仇,而是干干净净地,接她们回家。”
“故事到这里就讲完了。祝所有迷失在黑暗中的人,都能找到回家的路。
“晚安。”
推流关闭。
屏幕黑下来的瞬间,沈风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保温杯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妈的......高栋你个老小子可千万别手抖啊,你要是把他捅死了,陈德明手底下的提灯人绝对会来把我打成马蜂窝的!”
“不过人气值……………”沈风偷偷瞄了一眼系统面板,看着那串疯狂跳动的数字,“嘿嘿嘿......发了发了!今晚回去抽十连!防弹衣防弹衣防弹衣,金钟罩铁布衫也行,爹求你了,这次一定要出货啊!”
地下车库安全通道。
高栋跪在陈德明身上,左肩的血还在流,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沈风的直播,此刻正从苏青的手机外放里传出来,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回荡。
“......接她们回家。”
手术刀从指间滑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高栋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从陈德明身上滑落,仰面倒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陈德明趁机想要爬起来,嘴里还在嚷嚷:“警察同志!你们都看到了!是这个疯子袭击我!我要告他!我要让我的律师团队告到他把牢底坐穿!我是正当防卫!”
“防卫你大爷!”
两根防暴叉从左右两侧同时伸出,交叉卡住陈德明的脖子和腰部。
“陈德明,你有权保持沉默。”秦正不知何时从另一侧通道赶到,蹲下身,从陈德明的西装内袋里掏出那把格洛克,“但你身上这把枪,没有持枪证吧?光这一条非法持有枪支罪,就够你先在看守所里舒舒服服地待上一阵子
了。”
陈德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个小时后,两辆救护车从半岛酒店地下车库驶出,一前一后,车顶的警灯在夜色中旋转。
高栋被送往防卫署直属的监管医院,左肩贯穿伤加上长期透析导致的凝血功能障碍,失血量已经接近危险值。
陈德明的大腿伤口经过紧急处理后也被送往同一家医院,单独关押,二十四小时武装看守。
苏青站在酒店门口,拨通了周卫国的电话。
次日清晨六点整。
江州东郊新城,CBD商业综合体B区。
三台大型挖掘设备在晨光中轰鸣作响,黄色的机械臂一铲一铲地掘开地面的沥青层、碎石层、防水层。
周卫国亲自坐镇现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胡子拉碴,一看就是一夜没睡。
他身后站着省厅派下来的两名督察,以及三名公证人员,全程录像取证。
苏青站在警戒线内侧,双臂抱在胸前,盯着挖掘机一寸一寸地深入地下。
挖掘机的铲斗开始碰到密实的混凝土浇筑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工程队换上了液压破碎锤,一下一下凿开那层坚硬的灰色屏障。
当深度到达十五米的时候。
“停!”现场的法医举起手,所有机械同时熄火。
晨风从坑洞里卷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属于深层泥土的腥气。
法医和痕检人员顺着临时搭建的铝合金梯子下到坑底,苏青跟在后面。
坑底的混凝土碎块之间,露出了一截发黄的织物边缘。
法医用软毛刷一点点清理周围的碎屑,动作轻得像在修复一件千年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