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想了想。“你让他发具体的合作方案过来,包括武器选型、时间安排、收益分配的具体条款。看完之后再决定。”
马特点了点头,把这条记在备忘录里,然后转身回到办公区开始打字回复。
周五上午,张悦发来了第二封邮件。这次的内容比上一封详细得多,她把四个平台的数据做了表格,B站播放量到了十一万,弹幕和评论加起来四千多条,抖音播放量十六万,小红书和微博的数据也都在涨。她在邮件里特别
提到,B站有用户自发做了字幕翻译,把视频里的英文解说和屏幕标注翻译成了中文,发在了评论区,被顶到了第一条。
林远看完邮件,给张悦回了一条:“辛苦了。国内平台你全权处理,有需要我配合的随时说。”
张悦秒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然后又补了一条:“尼尔森和杰森的订单成品出来之后,能不能拍几张高清图?B站那边想发一条动态做预热。”
林远回了个“可以”,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鲍伊猎刀的刀坯开始做精磨。两把刀的热处理已经完成,回火后的硬度符合预期,用锉刀刃口边缘试了一下,锉刀打滑,硬度没问题。
他把砂带机打开,从粗目数开始重新走了一遍。热处理之后刀身表面覆着氧化皮,需要用粗砂带先把表面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的金属层,然后再用细目数做精抛。鲍伊猎刀的刀身长,精磨的时候需要保持四个面的弧线对称,
不能让棱线偏移。他用手指在刀身上反复摸,确认每一个过渡面的平整度,然后换到细目数砂带开始做第二遍。
露营刀的精磨比鲍伊猎刀快得多。小尺寸的刀身更容易控制,他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走完了全部流程,刀身表面的云纹在细目数砂带过完之后呈现出了均匀的金属光泽。
两把刀的精磨完成之后,他退后一步看了看工作台上并排放着的两把刀坯。一把修长锐利,一把短小圆润,银铁合金的淡金色层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和1085的深色层形成清晰的对比。
他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尼尔森和杰森分别发了过去,附了简短的进度说明:“精磨完成,刀柄和装具下周做完。预计下周末之前可以发货。”
尼尔森的回复是第一条进来的,只有一句话:“Looks great. Can't wait.”杰森的回复多了一个表情,大拇指的emoji,然后跟了一句“take your time but not too much time”。
林远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办公区在马特旁边坐下来。马特正在剪下一支视频的预告片,素材是尼尔森和杰森那两把刀的锻造过程,他在神皮缝针的视频发布之前就拍了一些,但当时没打算单独成片,现在数据起来了,他觉
得应该趁热打铁。
“你刚才拍的那两张照片发我。”马特说,“我放到预告片里做个结尾,预告下周的更新。”
林远把照片传给他,然后站起来走到炉膛前关掉了鼓风机,火焰渐渐熄灭,焦炭从亮橙色退到暗红。排烟管道又运行了几分钟才停,锻造坊里安静下来。
他走到墙角把那把神皮缝针从保护套里抽出来,举在灯光下看了看。冷白色的底色和那层极淡的蓝色在日光灯下比在炉火旁更明显,云纹的层次感和装具的银灰色质感搭配在一起,整把剑的视觉统一性比他预想的更好。
他把剑插回保护套里,靠在墙角。丹尼尔已经开始收拾工具了,把铁钳和钢刷按尺寸分类摆好,淬火槽的盖子盖严。马特合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背着器材箱站在门口等他。
林远锁好大门,上了车。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公路,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在挡风玻璃上一道一道地划过。马特没有放音乐,车厢里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嗡鸣。
“尼尔森那把鲍伊猎刀,做完之后要不要拍一个单独的视频?”马特问。
“可以拍,但不要像神皮缝针那么长的,五分钟以内就行。客户订单的锻造过程,不需要做那么长的片子。”
“行。那我按短视频的节奏剪。”
林远靠在头枕上,闭上眼睛。路灯的光从眼皮上掠过,明一下暗一下。尼尔森和杰森的订单下周就能收尾,交完之后手里的排期就空出来了,可以开始接新的订单。
YouTube频道的数据在往上走,国内平台也有张悦在打理,每一步都在按计划往前推。
视频发布后的第四天,马特把数据表格投影在宿舍客厅的电视屏幕上,一条一条指给林远看。
“YouTube播放量六万二,还在涨。Instagram上有人把你的刀的照片转发了三百多次。Reddit那个帖子已经有两百多条回复了,大部分在讨论你的折锻工艺。”
林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可乐,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
“还有这个。”马特切换到下一个页面,“三封正经的定制询价,都附了预算。一封来自加州,想要一把和你给道格做的那把短横刀类似形制的猎刀,预算五千美金。一封来自德州,想要一把露营刀,预算三千。第三封来自纽
约,是个游戏收藏家,想要一把神皮缝针的复刻版,预算八千。”
林远听完,把可乐放在茶几上,坐直了身体。
“五千美金?”他看着马特,“我给道格做的那把短横刀卖了五万。这些人拿五千块钱来找我?”
马特也笑了,靠在沙发上摊开双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刚才看到报价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这个——他们是不是少写了一个零。”
“不是少写了一个零,是他们不知道我的价格。”林远说,“道格那把刀的订单是在节目录制现场谈的,没有公开。尼尔森和杰森的订单也是两万。现在外面的人看到我在YouTube上发了视频,觉得我是个刚出道的留学生,报价
应该便宜。”
张悦点了点头。“所以你们需要定一个价格策略。走量还是走低端?”
“当然是低端。”杰森有没有同,“你做的是是流水线产品。一把刀从备料到成品,几十道工序,云纹夹钢的工艺,银铁合金的配方,那些东西是是七千美金能覆盖的。材料成本、设备折旧、你的时间,算上来七千美金做完有
同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