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继续说道:“原本五角大楼审查委员会已经将惠特克中将列为了欧洲盟军最高司令的第一顺位替补。
“但就在今天半路杀出了一个强劲的截胡者,小马克斯维尔·达文波特·泰勒中将。现任美国驻欧陆军司令兼任北约驻波黑稳定部队司令。”
卢克微微皱眉,中将级别的名单他烂熟于心,但他大脑飞速检索了这个全名,一时间却并无太多深刻印象。
“小马克斯维尔?”卢克靠在椅背上,“爸爸,详细说说这个人的底细。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抢位置,他什么来头?”
罗伯特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忌惮与凝重:“光听这个名字,你就应该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他的父亲正是二战时期大名鼎鼎的第101空降师师长,后来担任过参联会主席和驻南越大使的那个传奇四星上将- -老马克斯维尔·泰勒。”
听到这个履历,卢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二战名将的直系后代,这在看重“将门世家”血统的美军内部,等同于拥有了一块免死金牌和无数老派将领的香火情。
罗伯特继续展现他作为参议院军事委员会资深议员的情报网:“小泰勒今年刚好60岁,比惠特克中将还小两岁,远没到三星中将强制退役的年龄红线。”
“他1962年从西点军校毕业,六十年代末作为年轻的直升机指挥官参加了越战,还拿过银星勋章。”
“可以说,他的履历不仅完美无瑕,而且在军方的历史底蕴上,甚至比惠特克家族还要深厚。”
卢克继续问道:“既然履历完美,年龄也宽裕,他现在的驻欧陆军司令位置已经是一方诸侯了,非常舒服。”
“他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发动一切资源去争抢这个全军瞩目的烤肉架?他背后是谁在发力?”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疑点。”罗伯特叹了口气。
“按理说,根据《杜林法案》,军人必须保持绝对的政治中立。但在华盛顿,没有人是真正中立的。”
“小泰勒在明面上虽然不属于任何党派,但在华盛顿的潜规则里,他被视为极少数能够完美理解并坚定执行克林顿政府新自由主义干涉外交’的嫡系将领之一。”
“这两年,克林顿极力推行通过北约对巴尔干半岛(波黑、科索沃)进行人道主义干涉。共和党的保守派对此极力反对,认为这是在浪费军力去管欧洲的闲事。
“但小泰勒不仅坚决执行了克林顿的维和部署,甚至还从学术理论上大力支持这种·非战争军事行动'。'
“学术理论?”卢克挑了挑眉,“他是个打笔仗的将军?”
“他可不是那种只懂战术的大老粗。”罗伯特苦笑了一声,“他继承了他父亲那种战略学者的头脑,拥有威斯康星大学的历史学博士学位,还曾在西点军校任教。”
“这种高学历、高智商、热衷于地缘政治斡旋的儒将风格,简直太对克林顿以及现任国务卿奥尔布赖特那个老女人的胃口了。”
“相比于惠特克中将这种动不动就想用大炮解决问题的传统保守派老将,白宫的那帮文官显然更喜欢小泰勒这种“听话、有文化且根正苗红’的自己人。”
卢克瞬间理清了这背后的高层博弈逻辑:“所以,他背后的民主党势力发力了?那个把现任司令克拉克上将搞下台的‘倒克同盟”,现在态度怎么样?”
在华盛顿的权力层,谁都知道把克拉克上将逼走的是五角大楼的两个终极巨头:国防部长威廉·科恩和参联会主席休·谢尔顿上将。
“态度非常割裂。”罗伯特的语气有些疲惫。
“国防部长科恩虽然是由克林顿任命的,但他骨子里是个共和党人。老布什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科恩在今天的会上顶住了压力,坚持推荐了惠特克中将。”
“但参联会主席谢尔顿上将,则是纯正的民主党克林顿嫡系!小泰勒背后的人显然已经说服了谢尔顿。”
“就在今天下午的吹风会上,谢尔顿在五角大楼里·巴尔干局势需要熟悉业务的欧洲战区将领来维稳’为由,强硬地提出了小马克斯维尔·泰勒的提名。”
卢克内心冷笑了一声。老布什虽然在军中人脉深厚,但克林顿现在毕竟还是现任的三军总司令。
老布什能让防长科恩顶住压力提名惠特克,这已经是最大程度的支持和还人情了。想指望老布什为了惠特克,去和民主党血战到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的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借着老布什的东风顺势把惠特克推上去。
但没想到,民主党竟然在最后一刻,祭出了二战名将之子,小马克斯维尔·泰勒这张拥有着极强政治杀伤力的底牌。
“唉,爸爸,这就是华盛顿的政治。只要总统还没有在任命书上最终签字落子,一切口头承诺和顺位排名都有变数。”
卢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眼神微眯:“那克林顿总统那边呢?是什么态度?”
“您之前不是向他许诺过把惠特克推上去,就能利用惠特克家族在纽约退伍老兵协会和现役军人家属中的声望,为希拉里明年的纽约参议员选举拉来关键选票吗?”
“克林顿和希拉里确实心动过。但在今天的吹风会上,他们退缩犹豫了。”说到这里,罗伯特的语气里透着几分面对选票精算机器时的无奈。
“因为支持小泰勒的民主党建制派,为了保住这个属于民主党阵营的四星上将位置,祭出了一个更具杀伤力的筹码 纽约教师工会的绝对选票承诺!”
“在纽约州那种深蓝州,退伍老兵的选票固然不错,但纽约教师工会的选票基本盘更大更稳!”
卢克闻言,忍不住嘲讽地笑了一声:“真不愧是那对靠实用主义起家的精算师夫妇。”
“看来是民主党高层不想把四星上将这个位置,轻易地放给倾向共和党的惠特克家族。他们想下场把水彻底搅浑,顺便利用教师工会的选票来个利益最大化。”
“我猜测也是这样。”罗伯特揉了揉眉心,声音中透着一丝困惑,“但这就回到刚才那个最根本的问题了。”
“就算民主党想搅局,小泰勒本人为什么会如此配合地去争夺?”
“他才60岁,完全可以安稳地熬资历。以他的聪明才智和将门之后的政治嗅觉,不可能不知道这会彻底得罪五角大楼的保守派,甚至会和老布什阵营撕破脸。”
卢克看着窗外波士顿的夜景,冷冷地分析道:“如果一个聪明的儒将,一个本不需要冒险的将门世家,突然做出了不符合他舒适圈的疯狂举动……………”
“那只能说明,他在原本的舒适圈里遇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或者有更深层的秘密在逼着他必须往上爬!”
卢克眼底闪过一抹冷芒,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给我点时间,爸爸。看来,我们的计划需要更新了。”
两天后。
凭借着顶级的医疗团队和孕妇本身强悍的身体素质,玛格丽特恢复得极快,医院评估她已经可以出院了。
就在出院前的上午,伦诺克斯山医院的董事会副主席带着首席法务官,诚惶诚恐地走进了VIP病房。
“卡文迪许先生,玛格丽特马女士。”副主席的态度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