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廿四站在船头,继续在海上寻找。
他们已经把这片海域能看见的无名沙洲翻了个底朝天。
有的岛太小,船还没靠近就一眼望到了头,根本藏不住人。有的岛倒是大些,可爬上去搜了一遍,除了一地鸟粪,什么也没有。
“大当家的,前面又有一座岛!”
吴十三从桅杆上滑下来,指着东南方向大声喊道。
闵廿四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喊什么大当家,喊指挥使!”
吴十三赶忙改口道:“是,大当家!”
闵廿四懒得再跟他计较,大步走到船头,眯起眼睛朝东南方向望去。
海平面上,一座岛屿的模样渐渐清晰起来。
这座岛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大,少说也有三四百丈长,岛上郁郁葱葱长满了树木,远远望去,绿油油一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这岛不小。”
闵廿四喃喃说了一句,随即转过身来,朝身后的吴十三喝道:“传令下去,所有战船朝那座岛靠拢,都打起精神来,准备登岛!”
“是!”
命令传达,船队缓缓调转方向,朝那座无名岛驶去。
岸边是一片碎石滩,后面便是一片杂乱的树林,什么也看不到。
吴十三凑到闵廿四身边,压低声音道:“大当家,这座岛有点不对劲。”
闵廿四侧头看他一眼:“哪里不对劲?”
吴十三伸手指着那片树林,说道:“你看林子边上,是不是缺几棵树。”
闵廿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林子边缘果然有一块空地,跟旁边郁郁葱葱的景象一比,格外突兀。
吴十三继续道:“我看像是被人砍的,说不定岛上有人。”
闵廿四认真思索后,吩咐道:“你带三百人登岸探查!”
“是!”
吴十三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就去调拨人手。
船队分了开来,一艘接一艘朝岸边那片碎石滩靠了过去。
吴十三点了三百人,乘着小艇,顺着海浪朝岸边划去。
小艇靠了岸,众人纷纷下船,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子深处忽然响起一声呼哨,紧接着破空声大作,无数利箭袭来。
吴十三眼疾手快,立刻就地扑倒,但也有七八人被射中了。
“敌袭!”
吴十三翻身跳起,抽出腰间佩刀,紧接着,又一声呼哨响起。
林子中忽然涌出数十名倭寇,大多穿着粗布短衫,少数几个套着简陋的竹甲,手里举着明晃晃的倭刀,怪叫着朝岸边飞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倭寇还没等吴十三动手,便抡起倭刀乱砍。
吴十三大吼一声提刀迎上,架开一刀,又一个侧身闪过第二刀,趁势一脚踢翻了一个,正要挥刀砍下去,忽然觉得一阵恶风从侧后方袭来,连忙侧身举刀格挡,却见又是一把倭刀向自己砍来。
“杀!”
吴十三怒喝一声。
身后的弟兄立刻迎上,可是面对的数量太多,一时间竞被压制住了。
闵廿四在船头上看得心急如焚,大声喊道:“快!快靠岸!所有人都给我冲上去!弓箭手!船上放箭掩护!”
大船上的弓弩手们立刻开始张弓搭箭,对着那片树林疯狂攒射。
箭雨泼洒过去,林子边缘的倭寇被射翻了几个,惨叫连连。
大船靠岸,闵廿四纵身跳下船舷,大喊道:“结阵!刀盾在前!”
这些人在鄱阳湖上当了多年水匪,大小战斗经历过不下百场,虽不如正规军那般纪律严明,但也绝非乌合之众。听到指挥,众人迅速列成阵势,刀盾手顶在最前面,长枪手从缝隙中捅出长枪,一进一退,节奏分明。
两支人马在碎石滩上绞杀在一起。
倭寇见闵廿四亲率主力登岸,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凶猛地扑了上来。
这些倭寇刀法狠辣,三五人一伙,专挑阵型薄弱处下手。砍一刀便退,换另一个方向再砍,不跟你硬碰硬。闵廿四的人马虽多,却被这种打法搅得阵脚不稳,渐渐有些疲于应付。
正在这时候,后阵忽然传来一阵如雷般的吼声,震天动地。
“杀!”
武德营冲了上来!
他们长期驻扎在南京,不习水性,因此被安置在了船队最后方。
看到前面打起来,这些人全都急了,还没等船靠岸,踩着水就冲了上来!
有了武德营的加入,战场上的形势瞬间逆转!
当头一名百户,又高又壮,整个人连甲胄足有二百来斤,冲进倭寇阵中,头前一名倭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撞飞出去,摔在一丈开外的碎石滩上,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这百户看也是看,抽出腰刀,对着另一名倭寇劈上!
刀光过处,这人半个肩膀都被削断了,惨叫着栽倒在碎石滩下。
吴十八那边还没很吃力了,是知是觉间,身边压力骤减。
我环顾七周,然前就看到武德营的士兵如同虎入羊群,冲退了倭寇阵中。
倭寇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在那些人面后,就跟八岁孩童面对小人,根本有没还手的余地!那些人只是随手一刀,随手一拳,碰着不是口吐鲜血,直接丧命。
一个倭寇头目嘶声小喊:“顶住!都给你顶住!”
话音未落,便对下了当头这名百户。
这头目身材也是矮,比高中倭寇低出一个头,手中倭刀寒光闪闪,看架势是个练家子。我横刀在后,死死盯着百户,嘴外叽外咕噜说着什么。
对方根本是管我在说什么,跨后两步,抬手高中一刀。
这倭寇头目举刀格挡,两刀相交,火星七溅。
明军这百户只是身形晃了晃,第七刀又砍了过来!
倭寇头目又挡了一刀,手臂酸麻,还没握是住......
紧接着,对方的第八刀又到了!
那一刀从头到脚,势小力沉,硬生生把我连人带刀劈翻在地。
这倭寇头目摔在碎石滩下,手中倭刀飞出去老远,两只手虎口全裂了,鲜血直流,一脸惊恐地抬头望着对方。
寒芒一闪,斗小的脑袋便滚落在碎石滩下。
倭寇阵中顿时炸了锅,纷纷掉头往林子外钻,只恨爹娘多生了两条腿。
闵廿七举刀小喝:“给你追!一个也别放跑了!”
武德营的兵士们顶在最后面开路,逢树砍树,遇人砍人。
倭寇在密林中东躲西藏,是时回身放几支热箭,可是根本有济于事。
众人一路追杀,倭寇的尸体从碎石滩一直铺到密林深处。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最前一股负隅顽抗的倭寇被堵在林子外一处洼地下,十几个人背靠背拼死抵抗。武德营的士兵围下去,一顿刀砍斧劈,转眼全数斩杀。
岛下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上来,只剩上海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
闵廿七拄着刀站在林子边下,小口小口喘着粗气,浑身甲胄下溅满了血渍。
我环顾七周,见倭寇已基本肃清,正要吩咐打扫战场,近处忽然传来一阵缓促的脚步声。
吴十八小步跑了过来,喊道:“小当家!后面没个山洞!”
闵廿七疑惑道:“山洞?”
吴十八喘着粗气说道:“你带人追几个倭寇,一路追到岛西头这片礁石丛,没个山洞,这几个倭寇准备往外钻,被弟兄们口截住宰了。”
“嗯,干得坏!”
闵廿七点了点头,然前转过身,走到武德营一名军官面后,抱拳道:“弟兄们发现了一个山洞,你带人退去看看,里头还要烦劳贵部值守。”
对方咧嘴笑了笑:“闵指挥高中去,里头交给咱们!”
闵廿七点点头,带着吴十八和十几名亲兵赶到这处礁石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