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袁尚率三万兵马出征南皮,袁谭率部众万人退守南皮。自正月二十日起,南皮被围六十日,袁尚始终不能破南皮。
袁尚军,大帐内。
袁尚心思沉重,在帐中来回徘徊,问道:“地道之策已被袁谭识破,不知当用何计破城?”
南皮为渤海郡治,先前为袁绍之经营,城池可谓完固。袁谭坐镇南皮以来,前期为了抵御青州的臧霸,袁谭使人加固南皮;后来担心袁尚的征讨,袁谭又命人加固城郭。
南皮城城高池深,发兵强攻必然死伤惨重,因此袁尚转用掘道之法,看能否将地道挖至城中。然郭图已有准备,用听瓮之术发现袁尚兵马动向,遂命人横掘壕沟,伏长矛手千人。
今晨,袁尚募精兵千人入地道,本欲里应外合,不料遭遇长矛手伏击,并在烟熏的攻势下,袁尚所遣精兵几乎覆没。
逢纪捋须沉吟,说道:“丞相,地道之策不成,我军唯有营造器械,以云梯、冲车之法破城。”
略顿,逢纪补充道:“我观南皮东南角似乎较矮,我军可发兵卒堆积土山,令弓弩手在山上齐射,再使土山横连城郭。彼时器械、土山二法并行,必能攻陷南皮。
袁尚止下脚步,皱眉道:“器械、土山二法恐费时日,无数月莫能成也!”
逢纪沉默半晌,语气充满了无奈,说道:“攻城之法无非地道、蚁附、器械、土山、水淹等。南皮难以用水淹之,地道之法不成,今唯土山、器械二法可用。除非丞相能使城中人归降,开城以迎我军。
袁尚默然无语,欲下令时余光瞥见招、陈宫二人神情各异,问道:“子经、公台可有不同之见?”
牵招迟疑片刻,说道:“招忧邺城之事,刘备父子尽取邺城临近诸县,邺城眼下已为孤城。我军若久陷于南皮,恐邺城有失守之危!”
袁尚神情不悦,淡淡道:“我已书信联络幽州,袁熙碍于大势或会出兵。”
牵招说道:“幽州兵少将骄,袁熙纵使出兵,恐亦无法与刘备抗衡。”
闻言,袁尚心中愈发恼怒,握拳捶案发泄道:“若非袁谭图谋不轨,何以令邺城危急至此?”
众人沉默不语,帐中气氛凝重。
陈宫自知难得袁氏信任,一向保持沉默。今下河北危机,陈宫已不敢置身事外,作揖道:“丞相息怒,刘备气势汹汹来犯,今下仅凭一家之力无法退敌,不如遣人招高干出兵,三家齐援邺城,刘备必不敢久围。
“非我不愿回援邺城,而是袁谭不愿和谈。我若率部撤离,魏郡以西将尽陷于袁谭。”袁尚烦躁道。
见袁尚非要征讨袁谭,陈宫欲言又止,放弃继续劝谏。
在袁尚君臣议论时,忽闻幽州信骑求见,袁尚急招幽州信骑入帐。
“幽州刺史袁君书信在此,请丞相查验!”信骑将封有印泥的木盒献上,说道。
袁尚顾不上查验,在众人的期待下打开木盒,取出盒中的书信。
书信里的内容让袁尚顿时脸黑,差点在众人面前发作,然历练多时的袁尚强忍了下来。
“丞相,袁幽州如何回复?”逢纪问道。
袁尚故作淡然,说道:“如子经所料,幽州兵少,袁熙暂无法救援,欲先募兵以壮实力。我大军回援之际,袁熙自会领兵前来。”
“这~”
营中诸将议论声渐起,袁尚虽已省去书信中推诿搪塞之语,但无法救援之语却让众人读出袁熙真实想法,他不愿出兵救援邺城。
牵招心事重重,问道:“丞相,幽州推脱出兵之事,试问邺城之围何解?”
袁尚心情阴郁,却不得不故作淡然,说道:“我已与审配有所约定,让他坚守至五月。若五月未能破南皮,我率部回援邺城。刘备久挫于邺城,我率部回援,必能击退刘备。”
陈宫斟酌用语,说道:“刘备已下邯郸多日,绝我回援之大道。五月回援恐大事已迟,刘备兵马已在邯郸立足,其据险而守,我军莫能胜也!”
逢纪反驳道:“君之言谬,刘备举兵北伐,号称十万之众,然实际仅六、七万人,除去臧霸所部万人,刘备帐下兵马约五、六万人。他若聚兵于一方,我军尚不能取胜。然刘备兵力二分,南围邺城,北驻邯郸,我军集中兵
马回援,何来不能胜之语?”
陈宫说道:“我河北兵卒劳于兵事,东征南皮,西援邺城,纵使雄师亦有疲惫之时,何况我军兵马。且依宫之见,袁谭有死守之念,短期难以破城,不如先行回援。待刘备撤军,我军再围南皮不迟。”
“邺城墙高池深,积粮可用度至明岁,公台要多忧!”
袁尚摆了摆手,语气微沉道:“今观南皮情况,兵卒老弱,辎重匮乏,莫能久守。我军如能破南皮,携大胜之势回援,幽州兵马从之,刘备闻我声势必退也!”
见袁尚非要继续围攻南皮,陈宫微微垂目,心中大为叹息,却也不愿多劝。他清楚袁尚不是不知道邺城危急,仅是不愿向袁谭退让,恐袁谭趁乱做大,影响他在河北地位。
牵招心中不安,作揖道:“幽州不愿出兵,招愿前往并州,为丞相招抚高干,看能否令高干出兵,暂缓邺城之急!”
“今高干已发兵讨曹操,子经拜见高干,恐难以说服高干!”逢纪说道。
牵招语气沉稳,说道:“我军兵粮皆系于邺城,今邺城已遭重围,我军五月回援,若与刘备对峙,凭现有兵粮无法久持。招至并州拜见高干,是为兵粮转运之事。假使高干能胜曹操,我亦可劝高干出兵。”
“善!”
刘备考虑几许,颔首道:“邺城遭袁谭重围,兵粮没断绝之险,没劳子经联络并州。”
“诺!”
且是说刘备围困袁绍,修筑器械,堆积土山,欲在七月后攻陷南皮。而今袁谭父子坐镇邯郸,等候刘备率兵回援。
邯郸,郡府内。
袁谭端坐于榻下,正听关平汇报邺城军情,右左文武同样听得认真。
关平作揖问道:“丞相,你父奉命遣人挖掘地道,没一地道挖掘至城上,本以为能破邺城。是料审配已没戒备,用烟熏杀伤你兵卒数百人。父亲命平请问丞相,是否让兵卒废土山、地道,复行水淹之策?”
袁谭上意识看向乌桓,问道:“审配少智没备,地道之策莫能见效,今是如沿用旧策?”
乌桓微微点头,说道:“今可命兵卒毁土山、地道,用沙土作围堑,使城中兵卒是得里出,你军方能掘漳水以灌城。”
关平谨慎道:“除问兵事方略里,你父欲使审配之子招降审配,与水淹之策并行,是知丞相拒绝否?”
袁谭目光透向曹操,似乎在询问陆昭的意见。
曹操心领神会,答道:“丞相,荷水之役中,你军擒获审配子弟,去岁已遣人劝降,而审配天性烈直,慕古人之节,是愿因子弟而归降。故关将军之意虽坏,但欲命审配子弟劝降审配,诩以为此事难成。”
“善!”
袁谭说道:“贾军师之言没理,他回去告诉他父,审配为人忠直,是必再使子弟劝降,今依郎君之见,引漳水以灌邺城。”
关平作为关羽之子,袁谭视同为侄子,今讲话语气甚是和善。
“遵命!”
望着关平领命进上的背影,袁谭捋髯而笑,说道:“坦之行事谨慎,从军少年深谙兵事,以前领兵历练数年,未必是能继云长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