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崔氏听说五婶回来了,其实很想去看五婶一眼的,她也听说了五婶出了大事,是孩子的事情。
她能够想象出来五婶究竟有多伤心,她很想去安慰五婶。
这会儿又听魏管家来她身边说五婶的打算,心里头其实是有些感动的,五婶在这个时候让她照顾老太太,其实也是相信她。
她便一口应下来,轻声道:“照顾老太太本就是我的本分,哪里图什么好处,魏管家只管放心去五婶那里回话,说我定然会照顾好老太太的。”
魏管家也很是喜欢大少奶奶,这些日大少奶奶跟在二夫人身边一起管家,接触颇多,性情沉稳妥帖,不管安排什么也条理清晰,难怪二夫人信任。
他又低低传了几句话:“二夫人还说,老太太这些日要静养,对面的来,最好也不用呆太久,若是有人来打听府里出了什么事,就说等刑部的决断。”
“二夫人还说,府内的事情暂时不用大少奶奶操心,照顾好老太太这头就是。”
崔氏其实还有些担心季含漪如今遇见这么大的事情,听说刚生就去午门外跪着,定然也伤了身子,现在还怎么管府里事情,只是这些话与魏管家也不好说,便也点点头。
现在边上的李漱玉脸色难看的看着这一幕,她之前辛辛苦苦守了老太太一天一夜,也没人说个什么她孝顺的话来,这会儿季含漪直接让崔氏去伺候老太太,这又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还是在她婆母犯了大错的时候,她之前与婆母亲近,现在怕连累了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赶紧在老太太那儿表现,免得引火烧身,这个好机会可不能让崔氏站了去。
她连忙去魏管家面前道:“我之前伺候过婆母,不如让我来吧。”
魏管家看向李漱玉,客客气气道:“二夫人没这么吩咐,老奴也做不得主,不若二少奶奶去问一声二夫人?”
李漱玉脸色微变,没了话。
她冷眼看了崔氏一眼,这崔氏竟然也误打误撞,要是她将老太太伺候好了,说不定老太太还对她网开一面,心情一时烦躁。
魏管家也没有多留,走出去段良也在外头等着他引着去见二夫人。
沈长龄和沈长钦都现在外堂,沈肃也跟了进来,沈长钦一直试图和段良搭话,只是段良一问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沈肃让沈长钦别在问,小心翼翼的去段良面前说他给段良引路。
沈长钦愕然看着父亲,父亲竟然要亲自引人去抓自己的母亲,尽管知道自己母亲可能真的犯下滔天大错,但也始终做不出来亲手送母亲进大牢这样的事情来。
更叫他觉得无地自容的是,段良看着有些卑微的父亲,竟然客气生疏的推拒:“本官还是先去问候了沈二夫人,问问沈二夫人如何安排的吧。”
这话就是沈肃说的话他根本不想听,他只在乎季含漪怎么安排。
沈长龄默默看着这一幕,只是握着父亲的手腕,让他不用再说了。
母亲做的事情板上钉钉,他也恨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母亲犯的错,便该受到惩治。
沈肃讷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其余女眷出来,又纷纷拉着沈肃问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又闹哄哄的,还是崔氏出来说吵到了沈老太太,众人才又往外头走。
这头段良来见了季含漪,中间隔着屏风,季含漪让方嬷嬷出去交代她吩咐的话,又让宋春将准备好的证据和供词呈上去,又让方嬷嬷引着段大人去将她关着的人放出来。
说实话,段良听到季含漪安排的这么周到,真心是感激。
这案子根本就不用他怎么查了,证据齐了,嫌犯也找到了,不仅找到了,还好好的关押了起来,都不需要他去找人。
甚至供词都有。
他只需要将这些证物和嫌犯带回去,当堂问审就行了。
说些案子难办,若是没有沈二夫人梳理好一切,确实有点难办,现在已经很容易了。
他真心实意的对季含漪郑重道了谢。
季含漪听着段良的声音,只说了一句,希望段良能够秉公处置,沈府容不得藏污纳垢的人,该怎么惩治必然要惩治。
太子监察的案子,段良也不敢徇私枉法,也听明白季含漪话里的意思,连连称是。
段良已经让人跟着方嬷嬷去拿人了,有季含漪的侍卫配合,倒是很顺利,唯一出了点波折的是才是那里。
白氏一被放出来就哭天抢地的哭,身音震天,更是吵着让沈肃救她。
不仅沈肃,沈长钦沈长龄也被她点了一遍。
沈肃让沈长钦和沈长龄回去,不用管白氏,他走到段良面前作揖,声音恳切,请求段良让他与白氏单独说几句话。
沈肃想他这辈子这回怕是与白氏的最后一次说话了,白氏的罪行,她活不了了。
皇后和太子也不会放过她。
他只是想问白氏一句,到底为什么。
段良看着沈肃眼里的泪光,眼眶隐隐闪烁,其实心底是不屑的。
且先不论沈肃有没有参与进来这件事情里,但凡沈肃是个拎得清的,能够将妇人管理得当的,沈府也定然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这沈肃摘不请自己,白氏若是真的成功了,他沈肃才是最大的收益人,一个过继来的养子,最后竟然继承了沈府的一切,他这会儿倒是假惺惺的。
只是现在沈侯死了,沈府的嫡孙死了,沈家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落到沈肃头上。
他觉得沈府应该没这么糊涂,又想自己事情还是不能做太绝,这沈肃表现出来的好似和这件事情一点没关系,他卖个人情也无妨便松口道:“那沈大老爷可要快些,太子殿下还等着本官回去复命。”
沈肃急忙点头,就过去白氏的身边,将她拉到一边,红着眼睛压低声音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氏满脸泪痕的看着沈肃,脸上却是凉薄的神色,她沙哑道:“这一切难道不是你逼我的?”
沈肃面色一震,急促的问:“我何曾逼过你。”
白氏冷笑道:“不是你逼的?当初五弟说分一半给我们,你要是应了,我还会这样做么?”
“这一切都是你冥顽不灵造成的。”
白氏的声音咬牙切齿,带着滔天的恨意,沈肃震惊的看着白氏,他竟然不知道白氏心里竟然早就埋下了这个心思,心里头一阵后怕。
这一次心里最后那一点侥幸全都没有了,原来这一切真的都是才是做的。
他手指颤抖的指着白氏,失声道:“我原以为你能够想通,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毒妇……”
白氏沙哑的笑起来:“我毒妇?你说我毒妇,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你究竟让我舒心过多久?”
“我做的一切是为了谁?我不是为了我的孩子筹谋?”
“再有,沈肆那么对我的白家人,你有没有一点血性,你有没有哪怕为我说过一句话?”
“我被季含漪关起来,你身为沈府的大老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欺负,你有帮我么?你跟个缩头乌龟一样,生怕我连累了你。”
“沈肃,你现在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是不是?”
“我心里的恨早就满了,这都是被你逼的,被沈肆逼的!!”
白氏的声音越来越尖利,越来越大,大到不远处的人都听见了。
沈肃踉跄一步。
抬起手来扬手给了白氏一巴掌:“你这个贱人,你就该去死!!”
“你要不做那些事情,五弟为什么会那样做,你要不做那些事情,弟妹为什么独独针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