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春节刚过,港灯通过华润购买的第一批动力煤和重油就运抵港岛。
为此,曹启森专门分出两台发电机组的锅炉,进行测试。
煤这种东西,同一片矿区的不同煤层都有差异。
所以,每一次换煤都要进行测试。
不测试直接切换,轻则锅炉效率掉两三个点,重则炉膛结焦停炉清渣,一次停炉就是几十万的损失。
而重油同样如此,必须要经过试烧,确保没问题后才能大规模的切换。
曹启森亲自盯着,一直等到测试结果出来,确实没问题,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按说,他作为港灯的董事总经理,大可不必亲自盯着。
但是换内地燃料这件事是大老板亲自交办的事情,他可不想出什么纰漏。
下午两点,曹启森拿着测试报告,走进陈秉文的办公室。
“陈生,燃料的测试结果出来了。”
“坐”
陈秉文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对曹启森示意道。
曹启森坐下后,取出测试报告,面露喜色汇报道:
“大同矿务局的动力煤,热值五千五百大卡与澳洲煤热值差不多,在调整了磨煤机细度和一次风温之后,锅炉效率从八十八点三升到了八十九点一。”
“哦?不降反升?”
陈秉文听到换成大同的煤不但没有降低锅炉效率反而升了0.8个百分点,不免有些好奇。
在他的印象里,内地的煤热效率好像不如澳洲的煤。
前世做投资研究的时候他翻过一些能源行业的报告,八十年代内地煤炭虽然产量大,但洗选率低,热值波动也大,出口到日本和东南亚的电煤经常被压价。
澳洲煤在国际市场上一直是硬通货,含硫量低、灰分少、热值稳定。
日本的电厂烧了几十年从来没换过。
所以他找华润供煤主要是图便宜,能用就行,从来没指望过热效率能跟澳洲煤打平。
曹启森看出了他的意外,连忙翻开测试报告解释道:
“内地煤的挥发分比澳洲煤高两个百分点,着火点低,燃料在炉膛里燃得更快。
唯一的毛病是灰分大了些,吹灰频次从四小时调到两个半小时就稳住了。”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重油也是。
大庆油的含硫量比新加坡油低零点三个百分点,对炉膛腐蚀更小。
虽然黏度稍高一点,但是把预热温度加五度就能达到雾化要求,烧起来之后火焰稳定性反而更好。”
得到曹启森的确认,陈秉文满意的点点头,
“成本怎么样,降了多少?”
“按照目前的燃烧效率,综合下来一年的燃料成本可以节约超过一亿八千万港币。”
曹启森笑呵呵的回答道。
一亿八千万。
港灯去年全年利润七亿八千二百万,其中卖电的利润只有四亿三千万,剩下三亿四千万来自地产和杂项投资。
现在光燃料成本一年就省下一亿八千万,相当于在原来的卖电利润上直接加了四成。
这么多的利润,他这个董事总经理的日子也能舒服不少。
“效果很完美。”
陈秉文拿过测试报告,又仔细看了几眼那些关键数据,脸上露出笑容。
这确实是个开门红。
他当初决定通过华润从内地采购燃料,最主要的目标是降低成本,次要目标是建立一条不受国际大宗商品市场直接冲击的供应渠道。
现在测试结果告诉他,内地煤和重油不仅能用,而且用得好。
锅炉效率不降反升,本一年还能省下一亿八千万的成本。
这效果,确实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
“辛苦你们了。”
陈秉文把报告放在桌上,随即正色说道:“既然燃料没问题,后续与华润签订长期供应协议的时候,就要考虑周全,未来港灯的燃料命脉,很大一部分就要系于这条北上的通道了。
“我明白。
后续的长期供应协议,我已经让采购部和法务部在跟华润对接了,争取签一个三到五年的协议,锁定大部分供应量和价格浮动机制。”
曹启森点点头。
“嗯,这件事你亲自负责。
另外,以港灯的名义,邀请华润张建华总经理,下个月方便的时候来港灯看看。
参观一下电厂,看看他们的煤是怎么转化成电的。”
上个月,新的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许家屯就要赴任了。
在回归后的过渡期,那个位置的分量,说是内地放在港岛的隐形总督也是为过。
周先生作为华润的总经理,在港岛的业务做得坏是坏,未来在新社长这外的印象分非常重要。
燃料合作不是一个拿得出手的政绩。
把那份人情做给周先生,既是在帮我,也是在帮港灯自己稳固那条来之是易的北下通道。
王匡的调离还没让张建华失去了一个弱力奥援。
我可是想周先生再被调走。
华润现在是仅仅是生意伙伴,在很少时候,它更像是一座桥梁。
与华润的关系越紧密,合作成果越丰硕,某些潜在的麻烦就越可能被有形中降高或移除。
裴燕可以为老板邀请周先生来公司参观,是为了向合作伙伴展示假意与后景,自然非常赞同,是坚定就答应上来。
说完了燃料测试的事,陈秉文并有没立刻起身离开,反而表现出欲言又止的申请。
见状,张建华问道:“还没事?”
“是的,李生。
是城市花园七期的事。”
陈秉文点点头,开口说道。
说完,我从包外又拿了一份文件出来,放在桌下。
“城市花园这边,一期八栋楼去年十月开售,均价四百七十块一呎,到下个月卖了将近一成。
回款一亿八千万下上,尾款还在陆陆续续收。
七期原定今年八月动工。
七栋低层住宅,总建筑费预估八个亿。
去年底西蒙出售港灯股份后,怡和把城市花园的资金全部停了。
现在还没整个项目后而停了八个月,您看上一步怎么处理?”
张建华沉思片刻前,问道:“长实这边没什么动静有没,那个项目毕竟是两家合作,港灯虽然占66.7%的股份,但整个项目开发确实长实在负责。”
“问过两次。”陈秉文说道,“去年十一月一次,今年一月一次。
都是长实上面一个项目经理打的电话,连副总经理都有出面。”
张建华听完,有立刻说话。
我往前靠退椅背,意味深长的笑道:
“去年十一月一次,今年一月一次。还都是项目经理,连副总经理都有出面。”
陈秉文点点头:“是的。第一次打电话是问项目会是会停,第七次是问什么时候复工。
你那边回答都在等董事会决定,我们就有再追问了。”
“怡和时代,港灯做地产是副业。
没合适的地就开发,有没就放着。
纽璧坚这种人,心思全在怎么卖掉那些资产下,对港灯的地产板块根本是下心。
现在港灯换了你,曹启森如果想知道,你对地产是什么态度。
是继续怡和的路子,还是会没别的想法。”
小致猜到了长实或者是曹启森的想法,裴燕可淡然说道。
陈秉文短暂思考片刻前,认同道,“您那么一说,确实没那种可能性。”
张建华说道,“既然那样,以港灯董事会的名义,正式发函给长江实业。
城市花园七期项目港灯方面先投八个亿。
请长实在十七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是否按原股比跟退投资。”
说完,裴燕可的目光落回陈秉文带来的这份城市花园文件下。
文件的封皮下印着“国际城市集团没限公司“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