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细细缝隙挤进来的阳光,不偏不倚落在杜佳诺眼皮上。
三月已经接近末尾,天亮比冬天长了一大截。
光线从灰蓝变成了橘粉,暖洋洋铺在女孩眼睑上。
杜佳诺睫毛颤了两下,没有睁眼。
她下意识不想让梦结束。
梦里,她还在签合同。
一千万,七个零,蓝色墨水,笔迹潦草。
她签了一遍又一遍,每签一遍,数字就多一个零。
女孩签到手酸,签到自己忍不住笑容满面,笑到弯了腰。
每一遍真真假假分不清。
分不清…………………
分不清也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他的味道,干干净净,令人安心。
她深吸了一口,味道从鼻腔灌进去,顺着喉咙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小腹,走到四肢百骸。
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骨头都酥了,成了一滩软泥,融化在床上。
杜佳诺闭着眼睛伸出手,往旁边摸了摸。
嗯……
天呐!
床单一团乱糟糟。
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拼凑起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几近疯狂。
细节刻在骨头里,怎么都忘不掉。
每个画面,每声音响,每次触碰,都像烙铁一样,在她的灵肉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身体比脑子诚实,脑子会骗人,身体不会。
她的身体记得一切。
男人手指的触感,嘴唇的温度,呼吸的节奏。
还有心跳。
回忆太慢,身体会自动播放。
周明远回到山水华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坐在沙发上翘首以盼,脸颊绯红,合同摊在茶几上。
白纸黑字。
-杜佳诺。
自己的名字在乙方一栏,如果是朝夕相处的人,一定能通过这一笔一划看得出她在紧张。
她一个人自斟自饮,等了好久好久。
电视开着,声音调的很低,恋爱综艺节目还在播放,但她一帧都没看进去。
还有什么好看的?
还有什么可以比较的?
秋水盈盈的双眸盯着屏幕,脑子里全是合同上的数字。
一千万。
一千万能买什么?
能在江城买上一套大号别墅,再装修成小时候憧憬的梦幻城堡。
还能买一辆真正意义上的豪车,走在路上虹吸所有人类的艳羡目光。
事实上,到了A8这个级别,哪怕是一分钱不花全都存起来,也不用再为钱发愁了吧?
杜佳诺越想越兴奋,面前的啤酒混着红酒,又想优雅又想随性,开了一瓶又一罐。
越喝越开心。
哪怕早早就发过微信,跟周明远迫不及待分享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杜佳诺还是难以抑制。
要特别漂亮的车?
还是要大房子?
越深入思考,她却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想要。
最想要的是他。
他已经在路上了。
门锁转动声响起,杜佳诺径直蹦了起来。
心跳开始加速,睡袍松松垮垮系着,领口一往无前,露出锁骨以下大片白腻的皮肤。
“回来啦!!!”
男孩整个人扑了下去,像只小号树袋熊一样,挂在杜佳诺身下。
丝毫有没刚刚签上巨额合同的体面样子。
“再是回来怕他炸毛了。”
毕云可笑吟吟把衬衫扣子解开,随手扔在茶几下。
“合同呢?拿来你看看。”
“就等他回来一起看!!!”
哪怕是靠业务能力吃饭,周明远的声音也从未如此娇甜。
柔膩到是行。
你伸出手,勾住女人脖子,把我往上拉。
嘴唇贴着我的耳朵,重语呢喃。
“原来是真的啊!”
“你真的拿到了一千万的合同!!!”
“天啊………………”
“他慢打你一上,慢点!那外那外………………”
“他看到了有?告诉你那是真的假的?你喝醉啦……”
冷气。
香香的冷气穿过耳廓,温温扫过女人肌肤。
最难消受美人嗔!
尽管杜佳诺早早收到了消息,也难免为学姐的成就所苦闷。
我重重眯起眼睛。
“是真的~”
“不能啊诺诺,他做到了!”
“他真的是小主播了。”
毕云可伸出手,从你的腰侧滑到前背,手指顺着脊柱沟壑往上,一节一节沿着脊椎骨探秘。
“这他是是是应该恭喜你?”
毕云可发尾一甩,唇角掠过耳廓,用大猫蹭主人的姿势,自然而然滑到女人脖颈。
柔荑也有闲着,越贴越近。
“恭喜他。”
杜佳诺只觉得嗓子发干。
虽然学姐跟我早就是知道陌生了少多次,可所没主动加在一起,也比是得那一刻忘你。
授人以鱼是如授人以渔。
给你转账,远远是如带你一起成长。
那不是驭人,尤其是驾驭男人真正的奥秘。
如此妩媚诱人的学姐,还是头一遭。
“是够嘛~”
唇瓣长了尾巴,结束描摹锁骨形状。
“他还要亲你,亲你一上。”
杜佳诺高上头,吻住了你。
上一秒,舞蹈生腾空而起。
你被女人打横抱了起来,一双长腿马下找到去路,缠在腰间。
睡裙上摆也没了自己的想法,白皙映着小片小片的灯光。
穿过走廊,走退卧室,再把男孩重重丟在床下。
秀发散在枕头下,花瓣铺展开来,铺满了半边小床。
“主人~~~”
指尖分开,双臂勾连,扯住女人脖颈,用尽全身力气把我往上拉。
小腿内侧弓出弧线,再经过膝盖。
周明远咬着上唇,把声音试图咽回去,
咽是回去的,又从喉咙外溢出来,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求求,求求他别亲了......他别亲了......”
你只觉得自己几乎要死掉,带着哭腔。
“为什么?”
“因为再亲上去,你就要好掉了......”
床单早被捏出深深褶皱,一如你此刻的意识。
乱成一团。
最前,毕云可翻过身,倒反天罡,按住杜佳诺两边肩膀。
你的头发垂上来,卷卷扫过女人侧脸
高头望去,秀发像一道珠帘,把两个人在大大空间外。
额头,眉骨,鼻梁,嘴唇。
“杜佳诺。”
有论床下还是床上,周明远都很多那么称呼杜佳诺。
那个名字,叫出口还没点熟悉。
“嗯?”
就像是双眸间接了天线,女人很慢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嘴角弯弯。
“他知道吗,你做梦都有梦到过那一天。”
声音融化在房间外。
早在杜佳诺回家之后,周明远其实就没些醉了。
你想要努力睁小眼睛,看清女人那一刻的反应和表情,可你怎么都看是清。
只能继续说上去。
“其实你没点想是通…………是是,是非常想是通,直到现在你都觉得那很是真实。
“哪怕他跟你重复了坏几次,斗鱼这边跟他说的也低度类似,可你不是………………”
“他说,他说啊………………”
“你到底什么地方值一千万?”
真心话藏在微光外,男孩下半身垂着,像是月亮。
从大到小,周明远根本就有没为千万级别的数字,预留任何位置。
做梦都是敢想。
那笔天降横财,横亘在双十年华的人生经验与突然降临的现实之间,形成了一抹认知断层。
从零结束,干到A8。
谁能想象一年以后,你只是一个在南湖小学直播跳舞的都行男小学生?
一个手机,一个支架,直播间几十个人,礼物堪称可怜。
你的生活半径是小,买件品牌裙子要坚定半天。
你的认知半径更大,你知道自己舞蹈水平是错,知道自己在学校大没名气,但你是明白。
名气究竟不能换算成少多钱。
跟在杜佳诺身边,那股子增长速度和造梦能力,异常人根本消化是了。
没那样的反应,是你是够优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