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步入七月,娱乐圈久违地热闹起来。
也就是那位归国顶流,跟女网红经过了近一个月的拉扯,对方表示要开大招了。
凢凢的团队也很硬气,严声厉词,表示将会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外...
沪上梅雨季的湿气像一层看不见的膜,裹着整座城市。周余棠推开落地窗,水汽便顺着缝隙钻进来,黏在衬衫领口,又沿着脊背缓缓滑下。他刚结束一场与冬奥组委的视频会,笔记本还摊在桌上,屏幕右下角时间跳到凌晨一点十七分。手机在茶几上震了第三下,是孟姐意发来的语音,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老板,你猜我刚才刷到什么?”
他点开,三秒后喉结一动。
——B站热搜榜第七,《桃花坞》官方账号刚放出一段未剪辑花絮:晚饭后众人围坐在露台藤椅上闲聊,张国利忽然转向周余,问:“小孟啊,你说说,现在年轻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没价值?是不是因为没作品?”
镜头里周余正低头剥橘子,指尖沾着汁水,听见这句却顿住,抬头时睫毛颤了颤,没立刻答,反倒是把橘瓣掰开,轻轻放在宋旦旦手边盘子里。“丹丹姐,您尝尝这个,特别甜。”她笑得浅,眼尾弯成一道细月牙,“可我小时候觉得,只要能演好一个角色,哪怕只有五分钟镜头,也是值得骄傲的事。”
张国利没接话,只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沉而缓,像老木门轴转动时发出的闷响。
画面切到郭麒麟举着手机偷拍,镜头晃得厉害,但恰好捕捉到周余侧脸——灯光斜斜落在她鼻梁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耳垂上那颗小痣随着她说话微微起伏。弹幕瞬间炸开:
【救命她连吞咽都像在演戏!】
【这哪是综艺?这是《白蛇传·情》幕后番外!】
【张老师刚才是不是想挖坑?结果被小孟用一颗橘子填平了……】
【求求节目组别剪掉这段!我要反复看一百遍!】
周余棠点暂停,放大截图。她穿的是那件藏青色改良旗袍裙,袖口绣着半枝墨竹,腕骨纤细,指甲油是极淡的樱粉。他记得那天自己在片场给她讲《雪中》里红薯跪雪三日那场戏的情绪层次,她说“光靠哭不行”,他就让她盯着道具雪堆看满十分钟,直到眼里泛起生理性泪光——那眼泪后来被导演夸“比剧本写得还准”。
手机又震。这次是张一蓓的消息,附带一份PDF文件名《广电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网络综艺节目管理的通知(征求意见稿)》。她写道:“老大,广总今早亲自电话过来,说希望铭杰牵头做行业自律公约示范单位。另外……”后面跟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包。
周余棠没急着点开附件。他起身倒了杯温水,指腹摩挲杯沿,目光扫过书架最上层——那里并排立着三样东西:去年《白蛇传·情》首映礼上观众送的青瓷莲花盏、冬奥会开幕式创意手稿初版、还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他十六岁在粤剧团后台帮师父整理行头时偷拍的,照片里少年穿着蟒袍站在镜前,鬓角还沾着没擦净的油彩。
窗外雨声渐密,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第二天清晨七点,铭杰总部会议室已坐满。投影屏亮着,左上角是《桃花坞》最新一期收视数据:全网播放量破五亿,微博话题阅读量超二十八亿,抖音相关剪辑播放量单日达三千四百万次。右侧则是一份红头文件扫描件,标题加粗加黑:“严禁设置诱导性投票、打投、集资环节;禁止艺人私下引导粉丝应援;所有播出平台须于七月十五日前完成存量节目合规审查。”
张一蓓站在主位旁,语速平稳:“政策落地比预估快十天。目前《桃花坞》全部流程已通过法务复核,但广总特别提到——‘真实’二字必须守住底线。比如昨晚那段橘子花絮,如果后期刻意补光、调色、加柔焦,就违背了‘纪实美学’初衷。”
底下有人低声议论。周余棠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开口时声音不高,却让全场安静下来:“那就别补光。让摄影师用自然光拍,晚上露台那盏旧灯笼,火苗晃一下,人影就跟着动一下——这才叫活的。”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每张面孔:“《桃花坞》不是秀场,是镜子。观众爱看的,从来不是谁更会说话,而是谁敢在镜头前暴露自己的笨拙。张国利问周余‘为什么没价值’,其实是在问所有人:当流量逻辑碾过创作逻辑,我们还剩下什么?”
会议室空调冷气太足,有人悄悄拉高西装领子。
散会后,张一蓓陪他走向电梯间,压低声音:“广总还提了一嘴……说看到周余在节目里提到《雪中》,特意让宣传口准备了联动方案,想借势推‘传统文化青年表达计划’。”
“推。”周余棠按下一楼键,“但得换种推法。别搞海报轰炸,让周余自己录三条短视频,一条讲红薯怎么用眼神演委屈,一条教网友用毛笔写‘雪’字的飞白技法,第三条……”他忽然停住,电梯门映出他半身轮廓,“让她在片场后台,对着镜头说一句真话。”
张一蓓愣住:“真话?”
“就说——‘我第一次试镜《赘婿》被刷下来三次,第四次才进组。当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这行。’”
电梯门合拢前,他听见张一蓓轻笑:“难怪她总说您是她见过最懂‘留白’的人。”
回到办公室,周余棠打开邮箱,一封来自粤剧院的邮件躺在最上方,主题栏写着:“《白蛇传·情》海外发行进展(含北美院线档期确认函)”。附件里是份英文合同扫描件,签署方赫然印着AMC院线LOGO,排片计划精确到日:八月十二日起,在洛杉矶、纽约、多伦多等十二城同步上映,首周限定胶片拷贝三百份——这是北美主流院线十年来首次为华语戏曲电影开辟专项排片通道。
他没立刻回复,转而点开微信,孟姐意刚发来一张图:她站在《桃花坞》片场小木屋门口,背后是刚刷完漆的蓝灰色门框,手里拎着个竹编菜篮,里面堆满新鲜番茄和嫩黄瓜。配文只有一句:“老板,今晚直播教大家做番茄牛腩面,要不要来当掌勺嘉宾?”
下面跟了条语音,背景音里有锅铲碰铁锅的清脆声响,还有她哼的半句粤剧小调,调子歪得可爱。
周余棠回了个“好”,又补了句:“带围裙。”
五分钟后,她发来张自拍:浅灰棉麻围裙系在腰间,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细白手腕,内侧果然有块淡淡淤青,像不小心磕在青瓷碗沿上。她凑近镜头眨眼:“工伤认证成功,下次见面,得验伤。”
他笑着截了图,设为电脑桌面。
下午三点,他出现在《唐朝诡事录》筹备会现场。郭导正在白板前讲解场景概念图,水墨风格的长安街市徐徐展开,檐角悬着铜铃,酒肆幌子随风轻摆。“周总,您看这灯笼的晕染层次——”郭导转身,话没说完就怔住,“您这领带……”
周余棠抬手摸了摸脖子,深蓝真丝领带上,不知何时蹭了道极淡的樱粉色印痕,像半枚未干的唇印。
他想起今早孟姐意发来的消息:“老板,我昨天睡前涂的那款樱花味护手霜,好像特别容易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