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新同伴 上
在镇子南边的墓园里,亲眼看着小狼崽安息,尤里转身,一搭查理的肩,往回走。摩本特.费尔的下场令他心情好转,那倒霉的家伙被烧得只剩一把灰不溜秋的骨头渣。
“他们怎么会照你说的做?”
“我跟他们说,在我家乡就是这么给邪恶的家伙善后的——圣光洗涤他们灵魂上的浊迹,烈火净化他们肉体上的污垢。”
“原来如此。”
“别误会,这只是借口。单纯只是借口。”
“……所以你仅仅是为了发泄?”
“嗯。人都是有惰性的。既然有个自告奋勇的法师,他们肯定懒得再准备柴禾。果然不出我所料。”
“……”
“尤里?不妥吗?”
“没,挺好。干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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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旅馆时难免比较晚了,雷蒙德和保罗的感谢宴已经开始了好一会儿。
好在行商请冒险者,自然不会是那种长桌高背椅的正式用餐。肉、鱼和面包堆满了拼在一起的两排桌子,还有汤和浆果。
大家都是搬拢椅子围着随便坐的。两个年轻人固然迟到,可只不过腾出点地方、加两把椅子,招呼一声侍者、拿两份餐具,也就安顿下来了。
查理暗暗感激西餐的习惯,汤啊肉排啊都是用公用的勺子叉子给的,所以虽然最先上的几道菜已经成了冷炙,但至少没有残羹。
不过罚酒的习惯却是一样的。迟到的家伙,怎么可以放过?
当韦恩用力绷着表情,“碰”一声把两大杯啤酒顿在他们面前时,查理不由苦了脸:“哦,不……我还要吃饭!”
旁边奥狄斯、古勒他们哈哈大笑。
尤里十分痛快,咕嘟咕嘟一口气解决了自己的,换来一阵喝彩。然后他对着查理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会儿,这才端过来替他喝了。
如果换作别人可能还不行,但查理是法师,一者商人也好冒险者也好,对他毕竟有点隐隐的畏惧感,二者职业需要保持清醒,因此没人强求。
凯尔、康拉德为首,布鲁诺和威利带着另外几个,坐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两个行商保罗和雷蒙德与所有人打成一片。行商的护卫头儿奇尔在韦恩那儿,同卫兵盖文、哈利,以及另外好几个人一起,喝得正欢。
那两小队的冒险者也来了,不过与伙计车夫、商队护卫他们一同坐在另一桌。有行商和老伙计热情招呼,气氛同样很好。
两三个酒量浅的已经有了点醉意,还有几个已经开始凑一起嘻嘻哈哈赌酒玩,两张桌子都很热闹,热闹得嘈杂。
难得畅饮有人买单,大多数人都是慢慢吃,多喝几杯。像查理和尤里一门心思把宴请当午餐的反而比较少,所以他们想尝什么倒也不用和人抢。
另外,依旧由于查理的法师身份,他们也不会遭到太过热情的打搅。这一点,加上周围的热闹和嘈杂,令两个年轻人在用餐之余,还可以低声交谈。
……
查理放下根干干净净的猪排骨头:“阿特里和路易斯没来。”
尤里手里的长棍面包只剩末端:“说是公爵邀请他们去接风。”
查理舀起一勺牛肚杂蔬汤:“可贵族的宴会一般是晚上……”
尤里的目光在猪排狼排之间打了个转:“不来也没什么奇怪。”
查理又舀了一勺汤:“布鲁诺跟凯尔谈了有一会儿了?”
尤里试了一小块风味狼肋排:“说是有四五个人想赚外快。”
查理取了片牛奶吐司给自己:“所以?”
尤里又取了一大块狼肋排:“问凯尔要不要探路的。”
查理咬掉吐司一角:“这么有空?我们会去好几天。”
问题已经很显然了——布鲁诺别有目的。不过更显然的是,两个年轻人一时间找不出答案。
所以……
尤里耸耸肩,瞅瞅查理的吐司,跟着拿了两片,细细瞧了瞧、闻了闻,这才尝了尝:“看着不错,闻起来挺香,味道也好。”
查理推推尤里的汤碗:“因为这是牛奶吐司。和面时用的不是水,而是牛奶。别噎着。”
尤里喝了一勺汤,然后才道:“不会。”
两个年轻人没再交谈,埋头吃东西。他们真地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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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吃饱了就想回房间,不过陪尤里呆着他同样乐意,反正也没人敢灌他,最多应付几句不怎么随意的聊天。
尤里的确还能喝不少杯,但他对保罗、奇尔、还有克罗克、洛克他们几个东敲西打的话题很无语。那令他觉得酒都没味道了。所以两个年轻人挺早就上楼回了房间。
“喝酒就喝酒,扯的都什么事!干吗不去问凯尔。”
“看你年轻咯。有潜力,瞧着又纯朴。还好啦。至少古勒他们几个是成心干杯,还算不上个个别有目的。”
“查查……”
“好啦好啦。”查理等在门口,走廊上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侍者送来一个托盘,查理称谢,付钱又多加了点小费,接过托盘,关门,把酒摆上桌子。“来,我陪你喝一杯。”
一个厚重的大木杯,盛满了冒泡的醇香的啤酒,刚才尤里挑来喝的那种;一个小号的玻璃杯,盛的葡萄酒,最不容易醉的那种。
尤里无语了一瞬。
“你刚才特地招人就要的这些?”
“是啊。”查理四下看看,一弹手指,壁炉里霎时蹿起一捧火焰,欢快地跳跃。不怎么热,但很纯粹、很明亮。“我猜猜,你以前的部族里,喝酒庆祝时……通宵达旦,围着篝火?”
“嗯……”尤里低低应了一声,一嘟嘴嘴角一撇,几乎委屈地抱怨,“也没谁会挑那种时候玩心眼。”
查理耸耸肩。然后,也不知谁开始的,两人都笑了起来。
他们在桌前坐下,小心碰杯,享用各自杯子里的饮料,也换着品尝对方的。
查理被啤酒苦得挤眉头吐舌头,尤里倒是觉得葡萄酒也不错,一不留心一口就喝掉了一半。
……
尤里半趴在桌上眯着眼,心满意足地干掉最后一口啤酒,忽然警觉起来:“查理。”他凝神聆听了一会儿,又四下瞅瞅:“好像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们。”
查理仔细“看”了一下周围,包括上方和下方,又让壁炉里的“篝火”散去,排除了干扰、闭上眼集中注意力,重新“看”了一遍,然后他摇摇头。
尤里揉揉眉头额角:“我喝多了?可还没半桶呢。”
“……”查理无语了一下:“这里是夜色镇。”他停止摆弄空杯子,放到了桌子上,“闹亡灵。亡灵包括幽灵,也就是游魂。”
“幽灵没有实体……”从而不含有和周围环境不同浓度的水元素、火元素,查理也就“看”不到。
尤里缓缓点头,按上剑柄:“你是说,房间里有一个幽灵盯着我们,但它的形体很虚弱,以至于我们找不到它?”
“有可能。也有可能是心怀恶意,隐匿了。不过既然有理智隐匿,听到我们说话,应该会明白自己已经****,大多会换个目标。”
尤里垂眸合上眼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睁开眼对查理耸耸肩:“我觉得它没走。或许不是恶意?”
“或许。那么……”查理起身走进了卧室,打开窗子,“记得么,清晨起来的时候,阳光照在广场上,雕像的影子很清晰。你看,现在反而模糊了。”
尤里抬头看看天空,迎风缓缓呼吸几次:“更阴沉了一点,风里头还是没有多少水汽,不是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