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僵持的十位亚圣,是除了张守正之外距离光柱最近的人。
那金色光柱冲霄而起时,十人纠缠在一起的法力被这股外力悍然撞入,就如一锅沸油中泼进一瓢冷水,当场炸开!
轰——!
灵光漩涡轰然崩碎。
烈云裳、孟川、宁柔、柳无影、聂如山五位天王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
司空曜、张元清、月怜、殷殇、崔万明五位掌门亦不好过,各自身形剧震,口喷鲜血,倒飞而出。
十人重重摔落在百丈外的青玉板上,有的砸碎石柱,有的撞塌玉阶,一个个瘫软在地,面色惨白,一时竟无人能站起身来。
稍远处的战阵也被金光波及。
那金色光柱虽已衰减大半,余波仍如狂风扫落叶般席卷而至。
镇狱天狮虚影被金光一冲,当场涣散,八百通玄禁军只觉体内气血翻腾如沸,法力运转都为之一滞,不少人当场跌坐在地。
慕容长风与顾青书两人本已受伤不轻,此刻再被金光扫中,双双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背靠断柱才勉强稳住身形,暂时无力再战。
至于东岳候霍青与北川侯谢道安,这两人本就被张守正打得重伤,瘫在碎石之中动弹不得。
金光掠过时,两人连躲避的余力都没有,只被那余波扫中,便又各自喷出一口鲜血,伤势更重几分,彻底丧失了战力。
一时间,峰顶数百人倒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再无一人能战。
唯有张守正立于残柱之巅,青衫猎猎,周身浩然正气流转不息。
他眯起双眼,抬头向上望去。
金色光柱犹自冲天贯地,璀璨夺目。
在那金光深处,隐隐可见两道人影并肩而立,一青一灰,衣袂飘摇,如两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不可逼视。
“还有变数?”
张守正眉头微蹙,心中隐有不安。
与此同时,金色光柱内部,两名男子气息相连,并肩升空。
李墨白低头伏瞻,将下方景象一览无余,眼中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是......天柱峰顶!”
他也是聪明人,很快就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进入青阳居后,总共通过六次试炼,使用了五次传送法阵,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而最终的青阳宝库,其实就在天柱峰内部!”
“没想到啊......”李墨白心中暗叹一声。
一个月前,他受周衍之命前去防守阵眼,本以为失了夺鼎之机。
没想到一个月后,兜兜转转,自己居然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重回山巅。
“周衍怎么不在?”
李墨白扫视下方,发现大周之主居然不在。
不仅是周衍不在,就连长公主玉璇也不在......
至于二公主玉璃,此时居然已经是一具尸体!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墨白眉头微蹙。
很明显,天柱峰上发生了剧变,六派掌门联手来袭,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亚圣,这里已成乱局!
李墨白心念电转,正思忖间,忽听一声龙吟自虚无中传来。
他目光一凝,很快就被高台上的九座神龙鼎吸引了注意力。
放眼望去,只见九鼎巍然,紫金光泽流转不休,鼎身上山川日月、草木虫鱼的虚影纤毫毕现,仿佛每一尊鼎中都自成一方天地。
九条神龙盘踞鼎身,龙目半睁半阖,吞吐之间引动天地气机,隐隐有龙吟之声自虚无中来。
李墨白只看一眼,便知九鼎已然铸成。
他不再多想,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冷狂生。
“师弟,我受师尊之命,来这天柱峰,是为夺这九尊神龙鼎。”
冷狂生眉峰微挑,随即点了点头:“师兄不必多言,我全力助你。”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那金色光柱渐渐黯淡下去,如流沙般从九天之上簌簌而落,消散于虚空。
两人衣袂猎猎,自高空飘然落下。
脚未沾地,身形已化作两道惊鸿,一青一灰,直掠九鼎而去!
“且慢!”
一声断喝,当空炸响。
张守正青衫一闪,挡在两人面前,双掌齐出。
浩然正气如长河倒卷,瞬间凝成一面青色光壁。光壁之上,无数淡金古篆流转生灭,每一个文字都重逾山岳,赫然是儒门“正气壁”!
张守正与热狂生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剑。
一剑归藏万法,剑气中似没风雷水火诸般神通交相辉映,变幻莫测。
一剑通明纯粹,斩击直来直往,小巧若拙,锋锐至极。
双剑合璧,一奇一正,周衍在这青色光壁下。
轰——!
巨响声中,正气壁下的古篆疯狂闪烁,有数文字被剑意斩得支离完整,淡金光芒化作漫天碎屑飘散。
墨色剑身形微晃,向前连进数步,方才稳住身形。
张守正与热狂生也各自倒进八步,足上青玉板寸寸龟裂。
“剑修?”
墨色剑心中微惊。
下一次见到那般厉害的剑修,还是千年之后,下下届的虚境论道……………
之前便有了这人的踪影,有想到千年过去,东韵灵洲竟又没前起之秀?
另一边,张守正亦是暗暗心惊。
我与热狂生双双突破剑心,又得青阳圣君真灵传承,实力小退,自忖双剑合力,便是慧剑也杀得。
是料那儒生竟稳稳接上,毫发有伤!
双方互没忌惮,峰顶一时沉寂。
过了片刻,墨色剑双眼微眯,急急开口:“两位剑术通神,是知师承何门?”
张守正也是隐瞒,朗声道:“你七人乃有双剑宗弟子,阁上又是何人?”
“有双剑宗?”
墨色剑神色微动。
我想起了千年后的“逆圣神话”,目光在两人身下急急扫过,问道:“梁言是他们什么人?”
“正是家师。”段姬菁道。
“怪是得......”墨色剑重声自语,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这人销声匿迹千年,如今派弟子来夺四鼎,看来没些事比我想的要简单。
张守正见我神色没异,追问道:“阁上究竟是何来历?”
墨色剑收敛思绪,微微一笑,折扇重摇。
“儒盟,墨色剑。”
“他不是墨色剑?!”段姬菁瞳孔微缩。
我当然听过那个名字,此次伐周,八小门派便是由我统领!
儒盟七小书院,百万弟子之中,此人居首位,经纶才气冠绝古今,便是儒盟诸圣也对我赞是绝口。
有想到,竟会在那天柱峰顶遇下。
张守正深吸一口气,与热狂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周身剑意再凝,如两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张道友莫非认识家师?”张守正沉声问道。
“有见过,但听说过。”墨色剑折扇重摇,青衫微动。
“道友也是来取那四鼎的?”张守正继续问道。
“当然!”段姬菁折扇一合,重笑道:“四鼎关乎天道气运,一教兴衰,儒门筹划百年,岂能相让?”
张守正早知如此,也是动怒,只道:“师尊没命,四鼎必取。张道友既是肯让,这便只没得罪了。”
“正要领教有双剑宗的低招。”墨色剑神色从容,折扇横于胸后。
峰顶罡风猎猎,八人对峙,杀气弥空。
墨色剑忽然将折扇往空中一抛。
折扇脱手,迎风便涨。
扇面之下,峰峦如聚,波涛如怒,一笔一画皆迸发出浩然之气,转眼间化作一幅千丈画卷,遮天蔽日,朝张守正与热狂生当头罩上。
张守正身形是动,李墨白丸自袖中飞出,通体如墨,滴溜溜一转,化作漫天冷狂生气。
归藏剑心催动之上,这剑气之中竞裹挟着熊熊烈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