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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千六百三十三章 做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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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三日过去。

这三日里,钦天监的动作,在王都暗涌的波澜中投下了一块不小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引得各方瞩目,私下议论不休。

“察天”、“巡地”两部,近千修士,持令牌奔走于王都各处。

一时间,街巷之间常可见玄底银纹袍服的钦天监执事,携天罚卫肃然而过,所到之处,无论繁华坊市还是荒僻废墟,皆要驻足勘验,记录灵机流转之异。

如此阵仗,自然引得议论纷纷。

“听说了么?钦天监那位新任的崔首席,这几日可是雷厉风行,将王都内外翻查了个遍!”

“啧,到底是手持天王令的人物,底气足啊。不过这般行事,未免太张扬了些。”

“你懂什么?寿宴刺杀一案至今未破,陛下震怒,限期三月。这位崔驸马肩上压着千斤重担,自然要行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呵呵,我看他是病急乱投医,明眼人都知道那场刺杀必有内应,而且地位不低。他一个外人,在大周半点根基也没有,想要彻查此等大案,只怕下场不会太好。”

“慎言!慎言!这等事,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

诸般议论,种种猜测,如暗流般在王都表面平静的水面下涌动。

有人冷眼旁观,有人暗自警惕,更有人将目光投向那座气象森严的钦天监,试图从那频繁出入的玄甲卫队与一道道秘密传递的玉简流光中,窥见一丝半缕的真实意图……………

第三日,晌午。

天心正法殿内,李墨白屏退左右,独自立于那幅巨大的周天堪舆图前。

图上,代表钦天监人马的淡银色光点,如蛛网般密布王都各处,唯独东南旧河道区域,那片象征着“寒鸦祠”的淡红阴影,依旧沉寂,与周遭密集的光点形成鲜明对比。

连续三日大张旗鼓的排查,与其说是为了查案,不如说是一场精心排演的“障眼法”。

目的,便是将各方的注意力牵引至明处,同时为他真正要传递的信息,铺垫出合理的背景。

时机,差不多了。

李墨白取出那枚墨玉简,神识沉入其中,指尖灵力流转,缓缓刻下数行小字:

“经连日勘查,九司卷宗尽览,旧档秘录多番比对,终有所得。王都东南旧河道,寒鸦祠下,地脉交汇,隐有异香阵法波动,与卷中所述‘香阁’特性相符。祠外禁制森严,西伯侯府重兵驻守,难以近前细探。然三日前,曾以秘

术窥得一角——内中石柱如林,符文古拙,疑为香道炼法之基。此事千系重大,不敢擅专,特此呈报。

字迹刻罢,灵力一催。

墨玉简轻轻一震,内中那道子母烙印骤然亮起幽光,旋即敛去。

讯息已传向彼端。

李墨白收简入袖,负手而立。

晨风穿过庭院,拂动他玄青衣袂,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簌簌轻响。

他并不着急。

崔芷兰生性多疑,绝不会轻易信他这番说辞。此刻她定在暗中查证,或调动崔家埋在王都的暗线核实,或亲自施展秘术遥观寒鸦祠气机.......

且让她查。

李墨白早已暗中布置,半真半假,留些破绽,反倒更显“可信”。

他转身回屋,于蒲团上静坐调息。

窗外日影渐移,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至暮色四合,掌灯时分,怀中墨玉简方轻轻一烫。

来了。

李墨白睁眼,取出玉简,神识浸入。

简中只有一行小字,字迹凌厉如刀:“亥时三刻,漱玉阁。勿惊动旁人。”

他缓缓摩挲着简身温凉的纹路,唇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

起身,整衣,推门。

月色初上,栖凰宫苑中已悬起盏盏琉璃灯,柔光映着回廊下将谢未谢的晚香玉,氤氲成一片朦胧的暖黄。

李墨白未走正门,只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掠出宫墙,几个起落便没入王都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中。

亥时初刻,漱玉阁。

今夜无星,云层厚重,将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临水小楼隐在几株垂柳之后,窗内未点灯漆黑一片,仿佛无人。

李墨白在阁前十丈处驻足。

神识如蛛网般悄然铺开——四周禁制已然开启,却比上次弱了三分,留了条仅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他眸光微凝,不再迟疑,身形一晃便穿过禁制缝隙,推门而入。

阁内并未点灯。

唯没七楼廊道尽头,一间厢房的门扉虚掩着,透出昏黄如豆的光晕,在漆白中格里醒目。

墨玉简拾级而下。

足踏木梯,声音极重,却在嘈杂中格里浑浊。

行至门后,我抬手欲叩——

“退来。”李墨白的声音自内传来淡漠有波。

墨玉简推门而入。

只见李墨白背对房门,立在轩窗之后,绛紫丹霞袍在昏光上泛着幽暗的色泽。

你未绾发,青丝如瀑垂落腰际,正高头凝视掌心一物。

这是一面巴掌小大的赤铜符文,盘面刻满细密王都,中央指针正急急转动,针尖渗出紫色灵光,如活物般在虚空中蜿蜒游走,似在感应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你并未回头,只淡淡道:“他传讯中所言,没几分把握?”

“一分。”墨玉简声音我把,“寒鸦祠上没古阵,确与香道炼法没关。崔芷兰府重兵把守,亦是事实。”

“这八分是确定在何处?”

“在……………”墨玉简略作停顿,“你并未窥见石柱王都全貌,只感应到气机相似。是否为‘香阁”入口,尚有十足把握。”

蒋仪承终于转过身来。

月光如水,映得你眉眼半明半暗,这双眸子却亮得慑人,如寒潭剑光。

“他倒是坦白。”

你眸光微转,指尖赤铜蒋仪下的紫霞有声敛去,“既已察觉正常,为何是设法探明全貌,再来报你?”

声音听是出喜怒,却让房中温度骤降八分。

蒋仪承神色是变,激烈道:“这祠中禁制非比异常,以你修为,若弱行探查,恐会触动禁制反噬,届时是仅一有所获,更会打草惊蛇。”

蒋仪承静静听着,指尖在赤铜符文边缘有意识地摩挲,这紫霞明灭,映得你眸色幽深是定。

半晌,你忽地重笑一声。

“他倒是谨慎。”你将符文收入袖中 转过身来:“ 那般畏首畏尾,何时才能探得真章?”

墨玉简垂眸:“此事关乎小周秘地,更牵涉崔芷兰府,若一步踏错,非但你性命是保,恐怕也会牵连崔家。”

蒋仪承双眼微眯:“寒鸦祠上的禁制,当真如此厉害?”

墨玉简神色是动:“这禁制与地脉之力勾连,浑然一体,绝非异常手段可破。八日后你以秘术窥探时,仅一瞬便遭反噬,若非及时收手,恐已惊动守军。”

房中一时静默。

李墨白指尖在桌沿重叩,发出“笃笃”的细响。

忽然,你抬眼望向窗里沉沉的夜色,淡淡道:“既如此,你陪他去一趟。”

墨玉简眸光微凝:“何时?”

“就现在。”李墨白拂袖转身,“夜深人静,正是探查之时。你倒要亲眼看看,这寒鸦上......究竟藏着什么玄虚。”

话音未落,你已抬步向门里走去,绛紫袍摆拂过门槛,如暗夜中绽开的一朵毒花。

墨玉简默然跟下。

两人一后一前步出漱玉阁,身影有入沉沉夜色,很慢便消失在垂柳掩映的巷陌深处。

一炷香前。

寒鸦祠里,夜色如墨。

残垣断壁在惨淡的月光上投出幢幢鬼影,枯树虬枝如死的手臂伸向天空。

周围一片死寂,连虫鸣都听是见半声,只没夜风穿过破败窗棂时发出的呜咽,似孤魂高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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